沈祎宗与沈娇对视良久,在她脸上并未看到一丝慌乱,反而是比自己还要镇定的神情。他终于缓缓点头,侧身让开,但并未走远,仍然时刻关注着沈娇的状况。
沈娇不再多言。
她示意香兰从孙太医药箱中取出准备好的夹板、绷带。从腰带中抽出随身携带的针囊,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她先在腿部的几处穴位施针,针入皮肉,轻轻捻转。
帐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谢灵灵屏息站在榻边,卫昭不知何时也进来了,静静立于门边,目光落在沈娇沉稳的手上。
一切准备妥当,沈娇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扣住伤腿的上下两端。她闭上眼睛稳定心神,再睁眼时,眼眸中只剩下全神贯注。
只见她双臂猛地发力,一拉一推一旋,动作精准而果断。骨骼复位发出的轻微“喀嚓”声,在寂静的帐内清晰可闻。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沈娇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却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住。她浑身被冷汗浸透,指尖都在发颤,却硬是将断骨推回了正确的位置。
孙太医一直紧盯着沈娇的动作,此刻眼中已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许:“县主好手法!位置正了!”
沈娇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只能用眼神示意香兰递上夹板。
在孙太医的指点下,香兰与青蝉互相配合,香兰用软布垫好伤处,再由青蝉将夹板贴合腿部前后左右,以绷带层层缚紧固定。
整个过程,沈娇虽然疼得几近虚脱,却不敢轻易放松。待最后一道绷带系好,她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向后倒回枕上,半阖着眼眸,平复着呼吸。
“娇娇!”沈祎宗快步上前,想要帮忙,却不想谢灵灵先一步接过侍从递来的干净湿布巾,轻轻擦拭沈娇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她看着沈娇惨白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娇娇,你疼不疼?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沈娇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太医上前再次检查了固定情况,又为她诊了脉,开出一副内服外敷的方子。
“县主自行复位,手法精准,省去了不少麻烦。接下来便是静养与用药。老夫会每日来请脉换药。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沈娇,“县主自己便是医者,当知其中利害。这百日,务必耐住性子。”
沈娇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开口说道:“多谢孙太医。大哥你送孙太医回去吧,我歇一会儿就回家。”
“好。”沈祎宗点头答应。
就在沈祎宗和卫昭送太医出去时,营帐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到——”
沈娇心头微凛,看向谢灵灵:“灵灵,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谢灵灵不知缘由,却还是轻手轻脚地退进了内帐。
话音刚落,帐帘已被掀开。
太子萧承乾与三皇子萧承昀相继而入。萧承乾往日里略显冷峻的眉眼,当目光落在沈娇打着夹板的腿上时,多了几分关切。
“宜安,你可好些了?”他语气温和,伸手虚扶了一下刚要撑身行礼的沈娇,示意她不必多礼,“方才在赛场听闻你坠马受伤,孤便同三弟立刻赶过来了。”
沈娇连忙由香兰扶着坐起身,她朝着萧承乾虚弱地笑笑:“劳太子殿下挂心。太医刚诊断过,是胫骨骨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如此,你尽管安心养伤。所需的珍稀药材、补品,我会让人连夜送至沈府,定让你早日痊愈。”萧承乾顿了顿,眼眸中露出一抹二人心照不宣的温柔之色,“选秀在即,你这般伤势,想来也无法参选。届时孤会向父皇禀明情况,为你请旨豁免。”
沈娇望着萧承乾温柔的目光,读懂了他护着自己的心思,心中暖意融融,连忙道谢:“多谢太子殿下体恤,臣女感激不尽。”
这番话正中她的下怀。有太子作保主动提出,父亲便不必趟这趟浑水。真是体贴又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呀。
而萧承昀自进入营帐后始终伫立在一旁,目光在沈娇额角的伤口与伤腿间转了一圈,却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见他一言不发,沈娇倒是乐见如此。
待萧承乾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事宜,便起身准备告辞。萧承昀落后半步,临出帐前,忽然转身折了回来,脚步轻缓地走到榻前,目光试探地开口:“县主坠马,当真只是意外?”
沈娇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分,她皱起眉,颇有些被质疑的不悦:“三皇子何出此言?当时赛场众人都瞧见了,是马驹突然受惊才导致了这场意外。难不成三皇子觉得,臣女是为了避开选秀,自导自演了这出坠马戏码?”
萧承昀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倘若是旁人或许不会,可你沈娇,却不一定。”
“你倒是好手段。”他缓步走近,语气字字带刺,“刚摔断腿,太下便立刻应下为你豁免选秀,这般巧合,未免也太恰到好处了些。难不成你早就算计好,借着这场意外,避开选秀,又得了东宫的庇护?”
沈娇都快被他气笑了,她本就因为顺风被人动手脚之事心情不佳,竟然还要被他无端揣测。他仗着自己是皇子,便可以这般肆意揣度旁人的心思吗?
“三皇子倒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太子殿下体恤臣女受伤,主动提出为臣女请旨,是太子仁厚。而臣女不幸坠马,本就是飞来横祸,何来算计一说?”她抬眸直视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倒是三皇子,不去追查暗中动手脚之人,反倒在此恶意揣测臣女与太子。所谓皇家威严,所谓皇子德行,在三皇子身上,臣女真是半点都没瞧见!”
萧承昀对她的气愤非但没有半分恼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怎么会有女人伤了腿,还这般言辞犀利,半点不肯吃亏,一点小意温柔都不见。被自己揣测竟然不告罪,不畏惧自己的身份,还这般强词夺理。
这和他认识的大多世家女子不一样,也和从前的沈娇差异太大。或许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吧。
他盯着沈娇片刻,见她神色坦荡,毫无破绽,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巧舌如簧。我不过是提醒你,东宫的庇护,未必能护你一世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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