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与海的见证下,一位意外来客被凭空抛入世界。
祂无知无觉地沉眠于柔软沙地中,直到某种刻在本能中的冲动迫使祂睁开了眼睛。
脚踏实地的感觉令祂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祂听见浪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也听见虫子钻进沙子的悉悉索索声;祂感受到身下柔软的沙砾,也感受到海风掠过后弥漫在空气中的腥咸味道……总之,祂如同新生儿一般好奇地打量这陌生的世界。
然而,就在祂懒洋洋地欣赏着大自然的这会儿,脑内突然炸开锅了一样响起各种稀奇古怪的动静,
[ξοω,χυλβιμητσ。]
[????#!…????^&%!]
就像被病毒强制入侵了程序,无论是捂住耳朵还是摇头,都无法将这些声音屏蔽,完全破坏了静谧的气氛。
而更糟糕的是,这些声音似乎能够污染精神,祂逐渐感头晕目眩并且反胃,最后祂果然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嗯?]
随着受害者的倒下,那些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继而又吵闹起来:
[阿基,怎么不理我?]一个声音问。
另外一个声音冷静地回答:[受试者情绪分析:疑惑45%、痛苦22%、愤怒2%…结论:阿基维利对你的问候感到不解且抗拒。这种疑虑可能指向言语本身,也可能只是针对你,阿哈。]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第二种可能性排除。]
[是吗?但以浮黎收录的相关记忆来看,你们的相处模式很难判定为传统意义上的朋友。]
那个冷静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重新思考以及判定:
[结论更正:受试者言语理解能力疑似丢失。更正理由:阿哈自称祂与阿基维利之间存在亲近的朋友关系。(存疑)]
[……]
[等等,别吵了,]这时,第三个声音出来结束了上面的争论,祂严肃地指出一个事实:
[祂死了。]
众神面面相觑,一致认为凶手一定在祂们之间,但谁也不认为是自己。
所幸经过一阵激烈的讨论后,祂们还是统一了意见:
——都怪阿基维利自己太脆弱了。
对此,当事人沉默地扣出一个问号。
原来在众神议论纷纷的空档,药师已将生命的能量再度赐福于祂,而智识之神也对祂的言语系统进行了修补,现在祂们之间可以没有障碍地进行交流了。
只是,祂还是没适应有这么一个吵闹的脑袋,以及重新生长出来的四肢,刚刚爬起来,一个不稳又摔了下去。
好在这次除了摔得眼冒金星以外,没有再发生意外的命案。
[恭喜你成功了,阿基维利。]冰晶般的人影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嗯?”祂歪了歪头,面露疑惑,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无法交流的状态。
[当然是先去找点乐子!]红黑色的巨大面具和阴影建议道。
闻言,祂看向那道影子,不知为何,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祂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欢欣和雀跃。
于是,祂也跟着对方一同微笑起来,并重复道:“乐子?好啊,要怎么做?”
众神本以为阿基维利醒来后,一定会立刻就开启祂的开拓和探索之旅,没想到祂却被阿哈三言两语就牵着跑,还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为此,众神再次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当初是不是把祂切的太碎了?祂好像连开拓的本职都忘了。]
[这是必须的,否则无法通过▇▇。]
[…好吧,这也就是说,祂现在和普通的人类小孩没有区别?]
[正确。但这也意味着祂重新获得了无限的可能。]
尽管智识Nous这样说,但还是有一些黑影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吵闹的脑袋里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但下一秒祂的肚子又敞亮地叫了起来。
“……”难不成肚子里也有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伙吗?
祂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声嗤笑便插了进来:
[什么开拓、欢愉,当务之急分明是进食。]
出声的家伙自称奥博洛斯,掌握着贪饕的命途,祂宣称生命是虚空海洋中明灭的浮藻,终将随着诞生它们的星辰归于黑暗——而这片黑暗就在祂的口与胃中。[1]
新生儿被对方那宏大又玄妙的描述所震撼,懵懂地在奥博洛斯的指挥下,抓起一把沙子塞入嘴里——
贪饕对于食物自然是无所不可的,凡存在之物皆是祂的狩猎对象,但已化作人类的阿基维利能吃沙子……吗?
[等等、]
来不及了,尽管很艰难,但祂还是努力地吞咽,希望能够缓解腹中的烧灼感。
不幸的是,祂太过急切,那些干燥粗粝的沙砾卡在了喉管中,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很快祂便感到呼吸不畅,整张脸憋得通红,最后抓着脖颈痛苦地停止了呼吸。
对此,奥博洛斯满意地笑了。
要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祂听见阿基维利的声音就胃痛、就恶心,现在看到对方狼狈的惨状,心里舒服多了。
记忆星神浮黎沉默地记录下这一幕,祂有预感,这种事以后还多的是。
祂重获新生的地点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海岸滩涂,向内是茂密的丛林,向外是无边的海域。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对过去的祂而言是驾轻就熟的事,但对现在宛如一张白纸般的祂而言,却十分危险。
而且有的时候,脑子里的家伙会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建议,令人难以分辨其中暗藏的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比如这一次——
[第27次死亡。死因:海蛇与致命的毒素]
浮黎端坐于黑暗之中,漫不经心地播报道。
“…海蛇?又一个新的名词,虽然奥博洛斯刚刚说它不过是体型大一点的蚯蚓。”
在吃过许多次亏以后,阿基维利已经十分从容且心平气和,但祂还是想问:
“不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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