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霆还没同桓婧说几句话，小姑娘便开始往父亲身上爬。
桓霆脸上露出一丝笑，抬手把桓婧抱到膝上。
“嘶……”
刚稳住怀里的女儿，桓霆牵扯到肩上的旧伤，他肩膀猛地一僵。
“将军，让阿婧下来吧，仔细身子。”叶菱馥见状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把桓婧抱走。
“不必。”桓霆将桓婧换了个姿势，叫她倚靠在自己右边怀里，避开肩膀。
桓婧笑得更欢了，小手举高去抓桓霆的胡须，桓霆非但不恼，膝盖还故意颠量两下，逗得桓婧咯咯直笑。
“可是您身上的伤……”
“旧伤了，不碍事。”
桓霆逗弄着怀里的桓婧，随口说道：“抱孩子有什么难的，阿铮小时候，我也是这么抱的。”
桓铮忽然抬头，怔愣地看着桓霆。
“那时候他才这么点大。”桓霆没注意到儿子错愕的神情，伸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大小子，可沉了，活像个秤砣。”
他眼神慢慢变得恍惚，一副追忆的神色。
“没有。”桓铮忽然道。
他久未作声，又吃了不少甜糕，嗓子被黏在一起，声音略显沙哑。
桓霆转过头看他：“什么？”
“我没有被父亲抱过。”桓铮静静地看着桓霆。
桓霆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迟疑着问：“我，没抱过你？”
“从来都没有。”桓霆答得不假思索。
桓霆面上好不容易现出的一点柔和慢慢消散，抱着桓婧的手也变得僵硬。
几十年征战，尸山血海里杀过太多次，他的心早已冷硬。即便再多人在他面前死去，眼中也不会泛起一丝波澜。
但此时，桓铮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忽然叫他手足无措。
桓铮十八岁了，从襁褓之婴长到如今这样朗朗如松的少年。
这样长的时光，他从没有抱过自己的儿子吗？
桓霆沉默着，疯狂搜刮回忆。
好像在桓铮和怀里的桓婧差不多大时，曾跌跌撞撞地跟在要出征的他后面，两只胳膊举得很高，嘴里含糊地喊“父亲”。
他那时候……确实只看了还不到他膝盖处的小孩一眼，而后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父亲不必介怀。”桓铮垂下眼帘，避开桓霆的目光。
“儿子也早过去那时候了。”
气氛冷了太久，桓婧也变得拘束，坐在桓霆腿上不再出声。
叶菱馥站在一旁，满室的冷淡尽收眼底。
将军，妾前几日跟人学了个新的按摩手法，让妾给您按按吧。”叶菱馥实在尴尬得紧，主动上前。
说着便走到桓霆身侧，搓热手指后，放在桓霆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桓霆一时还未回神，怔怔坐着，但也顺着她的台阶，并未阻止她的动作。
可他没想到，叶菱馥手上真有些门道，僵硬的肩膀在她手指下渐渐松弛，眉头也舒展开来。
桓铮便看着叶菱馥的手。
她那双手实在生得好看，手指修长纤细，皮肤白皙，在桓霆肩上辗转揉捏，因为用力，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嫩。
他们真是日渐亲密了。
桓铮目光渐渐下移，看着聚在一处的三个人。
桓霆膝上坐着乖巧的桓婧，身后站着正按摩的叶菱馥，三人呢喃细语话家常，衬得他真像是在享受天伦之乐。
而自己却坐在对面，好像隔着一层，像个外人。
“父亲，儿子昨夜醉酒，今早起得迟了些，还未练武，先行告退了。”
桓铮蓦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的地上擦出一阵响。
桓霆正被叶菱馥按得舒服，闻言也不挽留，只道：“明日再来。”
“是。”
桓铮走后，叶菱馥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桓霆冷不丁地开口。
“你对阿铮倒是挺上心。”
叶菱馥手指一顿，一时没收住力道，指尖掐进桓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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