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铮又盯着叶菱馥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后退,上了美人塌。
叶菱馥后背骤然放松,大口喘着气。
“小娘在做什么?”桓铮看着叶菱馥明显的慌张,愉悦涌上心头。
“看、看账本。”
叶菱馥不敢再看桓铮的表情,连忙转过身。
写了一半的信还摊在案上,浸满墨汁的笔倒在上面,洇出一大片痕迹。
叶菱馥把信纸往旁边一塞,轻叹一口气。
给阿筝的信,要重写了。
桓铮将她藏东西的动作尽收眼底,但并没有拆穿。
他抻了抻后颈,一只手撑住脑袋,语气玩味:“这么晚了还看账本,小娘不愧是主母。”
叶菱馥听出他调侃的意味,一股热气直冲而上,她偷偷抬手碰了碰脸颊,上头似乎还留着桓铮手指的温度。
“你怎的喝了这么多?熏死人了。”
他身上确实有酒气,却并不重,被淡淡的草木熏香压制,像是焚香过后才来。
但一整天,叶菱馥被桓铮的放肆举动冲击太多。
她仍未理清思绪,便再度和桓铮独处,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小娘实在关心我?”
桓铮眼神划了几下叶菱馥单薄的脊背,又想起方才她脸颊的触感。
细腻光滑,温中带凉。
不知道她身上别处,是否也是一样。
“你父亲对你严厉,若知晓你饮酒无度,必定是要打你了。”叶菱馥冰凉的双手贴紧面颊,直到感觉恢复了冷静,才转过身看着桓铮。
听见“父亲”二字,桓铮嘴角又是一扯:“父亲的打骂,我早尝遍了,不嫌多。”
叶菱馥本以为搬出桓霆,桓铮自会离去,却没想到他听了她的话,反倒在美人塌上瘫得更懒。
“你在我这待了许久,现在该去你父亲的书房请晚安了。”叶菱馥不得不把逐客令下得更明显。
只是她没料到,桓铮醉酒后竟没脸没皮,还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在唇边吹凉。
“横竖父亲也要到您这里来睡,等他来了,一并请安便是,省得再跑一趟。”
叶菱馥彻底无言以对,干笑了一声:“也好。”
“小娘不必管我,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桓铮饶有兴趣地看着叶菱馥无措的表情,将茶水一饮而尽。
房里重又安静下来。
叶菱馥转回去,拿过账本随意翻开一页。
说让她该做什么做什么,可她哪里还敢继续写信?
若是让桓铮知道自己有个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是男是女的交心人,指不定会怎么调侃她。
万一他再告诉桓霆……她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同阿筝传信了。
盯着账本发呆许久,手边忽然多了一杯茶。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
桓铮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小娘看了许久了,润润喉。”
叶菱馥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凉得正好。
她将茶盏放下,双眼依旧看着账本,仿佛只要同桓铮对视一眼,慌乱便会像附骨之疽袭来。
“今日为何饮酒?”她随意找了个话头。
“心中憋闷,无以抒发,借酒消愁罢了。”
桓铮一边说,一边在叶菱馥身边的地上坐下,后背紧靠梳妆台,两条长腿盘在一起,显得有些逼仄。
“你有什么愁?”
“小娘确定想听?”桓铮反问回去。
叶菱馥手指一抖,账本的几页纸从指尖掉下,翻到另一头。
“你的事,我不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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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桓霆推门进来,先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桓铮。
他脚步一顿,随即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桓铮撑地站起,叉手躬身:“儿子来给小娘请晚安。想着父亲也要过来,便等您一起,省得跑空。”
桓霆神色稍缓。
难得见到桓铮如此乖顺,即便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也没有发作。
“坐在地上算怎么回事,到榻上来。”桓铮跨上美人塌,示意桓铮坐在自己身边,“身上全是酒气,喝了多少?”
“没多少,只是几杯薄酒,并无大醉。”
“你那篇拿到太子跟前的大赋,我看过了,是论战的。”桓霆开口道。
“有几处说得还算有几分道理,但北境布防的那一段,你的见解太过浅薄。北境地势复杂,你那种固守城池的打法,最多只能撑三个月。”
桓铮没想到桓霆专门找来自己的文章来看,还同他商讨。
“儿子以为,固守并非消极待援……”
父子俩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桓霆戎马半生,兵书战策烂熟于胸,但他对儿子一直是散养长大,同他交流甚少。
白日在大司马府,听见王夫人说桓铮写了一篇大赋,他托大司马找来他看,心中大惊,没想到桓铮对战事谋略颇有见解。
晚上正好碰见他,便起了考校的心思,卷卷兵书讲过,越说越深入。
叶菱馥无处可去,只得在一旁听着。
她起初还强撑着精神,可那些话她实在听不懂,眼皮越来越沉。
桓霆仍在滔滔不绝地讲,此时在叶菱馥的耳朵里却好像隔着一层。
困意不断涌来,她的头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索性趴在桌上,枕着胳膊睡去。
桓铮正说着诱敌深入的战术,眼神瞥到一边,声音一停。
叶菱馥睡得很沉,头微微偏向一边,肩头的大氅滑下,寝衣领口低,露出脖颈一段弧度。
“怎么?”桓霆正听得入神。
桓铮站起身行礼:“父亲,夜深了,儿子该走了。”
桓霆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一愣,这才注意到叶菱馥已经睡着了。
“嗯。”他意犹未尽地摆摆手,“明日我下朝后,你来书房,咱们接着说。”
“是。”
桓铮一路走回西跨院,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晕着光。
他推开房门,随手换下衣裳,桓铮上床睁着眼躺了许久,却没有半分睡意。
他方才同父亲说要走,就是为了让她去床上好好睡,不必在这里硬撑。
可让她要睡的那张床,不是她一个人的。
那是她和父亲的床。
父亲……会抱她到床上去吗?会将她搂在怀中吗?会抚摸她的发丝吗?
他恨恨地锤了锤床板,翻身闭上眼,掩去眼中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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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霆一下朝,桓铮便到了书房。
二人堪堪坐下,又接着昨夜的话头说起,只是说着说着,话头便渐渐偏了。
“你今年也十八了。”桓霆忽然道,“我在你这个年纪,已随陛下北伐,手刃敌将三人。”
桓铮垂下眼帘:“父亲英勇,儿子不及。”
“你昨日在大司马府上,作的那首诗,是怎么说的?”
“丈夫生世,当勒燕然。边烽未熄,此身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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