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过，影子是神魂的倒影，影月宗的鬼影术能让曲横斜在金丹期便让影子离体，单独行动，所用的本源便是神魂之力。
也就是魂修。
可这又不是完整的魂修，无论是曲横斜的鬼影术也好，顾夜行的镜影术也好，实则都是异曲同工，他们都需要借住外力将神魂显行。
真正的魂修之术，力量原自自身，哪里需要这般繁琐。
若非要说，他们更像某种似是而非的残次品。
影月宗以鬼影术闻名，全宗上下皆修行此术法。而影月宗又是近年来被九嶷山扶持上位的，是否正是因为这套术法？
苏无妄看向高坐在上首的萧繁月，也不知九嶷山，又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高台之上，萧繁月面色铁青，先是剑宗独占鳌头，后又是自己得意弟子首轮便被淘汰，心中恼怒至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倒是沈九思不负“君子”美名，与他那输不起的师尊完全是两模两样，比完之后，还有闲情担心曲横斜。
“修罗道虽强横，到底伤身，这瓶丹药赠与曲道友疗伤。”
他将一个精致的瓷瓶递过去，从九嶷山弟子倒吸凉气的声音里，也能猜出这药必是价值不菲。
岂料曲横斜毫不领情，半点礼貌也没有，直接无视他，转头就走。
好生嚣张！
看台上坐着各家各派的弟子，其中不乏有看不惯之人，七嘴八舌地为沈九思抱不平。
“就算赢了也不能这样吧……”
“对啊，人家沈公子好心送药，他倒还不领情。”
“没错，何况修罗道本就不是正经道法，也是胜之不武啊。”
……
三言两语间，便将曲横斜贬得一无是处。
苏无妄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耳熟。以前他也被这样说过，什么魂修本就有违天道之类的，不由心中哂笑，只要不是人人都能练的，无论是什么，总要被冠上邪魔外道的名号。
术法明明只有高下，却要强行以正邪区分，岂非荒谬。
这么多年了，修真界怎么还是这副说辞，一点新意也没有。
不管旁人如何议论，沈九思始终面带浅笑，似没脾气一般，将白瓷瓶重新放回自己的袖子里，缓步走回九嶷山的看台。
他越过诸多同门，走到萧繁月身边，对他行礼，萧繁月却不说话，只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沈九思笑笑，直起身在萧繁月耳畔说了些什么，萧繁月虽仍未回他，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而对面的曲横斜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他虽获胜了，影月宗却并不开心。众弟子正襟危坐，无人起身欢迎他，更无人喝彩。
宗主老头看见他走过来，，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在震动，眉间“川”字文骤然收紧，面部肌肉抽动，嘴唇翕动时，唇边皱纹如同细密的蛛网，每一次开合都带着腐朽的怒意。
曲横斜手臂青筋凸起，低垂着头，隐去了脸上的表情。
如此看来，满场真正开心的，就只剩下凌霄阁了。
顾敛自是不用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眼睛眯得都快看不见了。
下手的弟子们也是各个精神饱满，再没有什么比看九嶷山吃瘪更让他们开心了。
至于顾夜行。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出格的表情，似乎赢的是谁于他而言毫无干系。
若非苏无妄昨夜听到了他与曲横斜的对话，几乎就要相信他这副云淡风轻的做派了。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一直暗中关注着苏无妄，在苏无妄眼神刚刚放到他身上时，就被他抓住了。
那道目光冷邃如渊，穿过重重人群，望了过来。
苏无妄咧嘴一笑。
局势错综复杂，凌霄阁疑云重重，线索像是一团乱麻。而顾夜行，正好就是这团乱麻中的线头。
这让他怎么忍住不扯上一扯？
核心大比每日只有一场，到了第二轮甚至隔几日才有一场。比赛结束后，大家便四散离去。
人群哗啦啦地离开浮空玉台，又哗啦啦地涌入大街小巷。
华灯初上，软红十丈，以繁华闻名的不夜京更是热闹非凡，处处皆透着靡丽。
其中最热闹的，还要数城正中的销金窟。
九层高阁拔地而起，八十一颗夜明珠点缀檐角，更奇的是整座楼皆由纯金打造，光辉交映，是真正的金碧辉煌。
楼前横着块牌匾，上书“销金窟”三个大字，铁画银钩，言简意赅。
大厅布置得雅致又奢靡，苏无妄进去的时候，闻到的是幽兰花馥郁的清香，听到的是如玉盘滚珠般清丽的咿呀唱腔。
以及灵石相撞，发出的清脆的撞击的声。
苏无妄笑眯眯地看着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地五大口箱子，每一箱里都装满了上品灵石。
小伙计正矜矜业业地将灵石数了又数，生怕数漏了，见他进来，手一抖，灵石落了进去，便又只能重头再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苏无妄并不生气，任谁白白得了五大箱子的灵石，心情都会好的出奇。
销金窟经营着所有销金的行当，其中最销金的一样，便是赌。
小到牌九骰子，大到问道大会的输赢，这里的赌局应有尽有。
这里人人都在享乐，有的人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听着小曲，有的人聚精会神的围坐在赌桌旁。
可当苏无妄路过的时候，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他。
有的人就像是磁石，只要在那里，视线就很难不被拉过去。
苏无妄是这样的人，顾夜行也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几乎不需要废任何功夫，就找到了顾夜行。
他坐在二楼的靠近栏杆的位置，面前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茶水，手指随着楼下的歌舞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面，这样放松的地方，他的脊背却仍挺得笔直，似被尺子量过一般恰到好处。
苏无妄顺着台阶走了上去，径直走到他面前，脚尖勾住他对面的椅子调了个舒服的方向，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
面对他这位不速之客，顾夜行拿出了一身好教养，对他礼貌笑笑，招呼道：“苏宗主，好巧。”
苏无妄蹬鼻子上脸：“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顾夜行有些诧异：“不知苏宗主找我何事？”
苏无妄笑了笑，霸气道：“请你吃饭。”
“……”
顾夜行失笑，问他：“苏宗主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苏无妄道：“你怕我请不起？”
顾夜行摇摇头，又问他：“你可知这里是谁的地方？”
苏无妄道：“难不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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