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初，顾夜行回到房间，坐在书案前处理剩余的凌霄阁公务；
亥正，处理好公务，开始收拾洗漱；
子初，洗漱完毕，换好寝衣，熄灯睡觉。
好无趣的男人！
苏无妄趴在房顶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怎会有人连睡姿都一板一眼到令人发指。转念又忽然想到谢思危，也不知道他睡觉是不是也这样，上次中了药，脑子浑浑噩噩，根本来不及细看，下次定要……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又猛地僵在脸上。
他想这些做什么？！
懊恼地将嘴角压下去，下方传来“吱呀”的声响。
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饶是苏无妄也恍惚了一下，若非看到窗边翻落的黑影，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窗户旋即关上，将月光隔在外面，那道身影彻底隐入黑暗中。在黑夜的掩护下，即便是夜间视力再好的猫，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可他还是被发现了。
一个小巧而沉实的东西破空而来，精准地砸中那倒黑影，低沉的闷哼声从喉咙里不可抑制地滚出。
烛火被点亮，顾夜行将外衣披在肩上，走了出来。
“原来是曲少宗主，”他状似惊讶，上扬的语调中却是藏不住的阴阳怪气，“怎地放着正门不走，净学鸡鸣狗盗之徒撬起窗户来了？”
他那份惊讶或许是装的，房顶上苏无妄的惊讶却是真的。
曲横斜，他为什么会深夜来此？！
这位影月宗的少宗主显然与顾夜行十分熟稔，被发现了也不尴尬，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胛骨，唇角一勾，流里流气道：“图谋不轨，当然不能走正门了。”
说罢，他又举起手中物件，挑眉质问道：“老子千辛万苦找来的赤焰玉，就是被你用来砸人的吗？”
借着烛光，苏无妄看见他手中所拿之物是一颗赤色玉珠，被一小截红线穿起来，像是什么手链。
赤焰玉由天火自然淬炼而生，外力无法干涉，常见的大都奇形怪状且掺杂杂质。像这样圆润通透的，怕是上百年也难见一枚。
听他方才言辞，这玉珠是专门寻来送给顾夜行的，如此的大手笔，也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
顾夜行冰冷的声音在下方响起：“这么宝贝，你拿回去得了，何必给我。”
他说话句句讥讽，曲横斜却并不恼怒，反而饶有兴味地看了他许久，方道：“你生气了？”
顾夜行将脸侧过去，避开曲横斜的目光，冷冷道：“我哪敢生气。”
曲横斜笑意更深，伸手去够他肩膀，将人掰过来，直直看着他道：“你在气什么？”
他力道不轻，手指掐在肩膀上，将周围衣褶按下深深的痕迹。顾夜行不悦地蹙眉，说话也跟着凌厉起来：“我生什么气？你还有脸问我！”
他一把推开曲横斜，厉声道：“你用傀影术，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做的吗？”
傀影术？苏无妄心中一震，前日城外的伏击果然是影月宗，曲横斜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与顾夜行又有什么关系？压住心中疑虑，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只见曲横斜被猛地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还嬉皮笑脸道：“不是你让我去试探他的吗？”
顾夜行气道：“我让你试探他的实力，可没让你暴露身份。”
曲横斜哂笑道：“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顾夜行，我是你养的狗吗？”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不仅是他们，苏无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感觉，直觉两人气氛诡异，关系既不像是敌人，也不是像是朋友。
而接下来，顾夜行的所作所为，简直让他瞠目结舌。
顾夜行先是愣了半晌，忽然对着曲横斜勾起一抹讽笑，紧接着，他手放在腰间的系带上，手指灵活的一划。
先是外衣、再是里衣……
他竟兀自脱起了衣服！
曲横斜似乎见怪不怪，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待快要将最后一件衣服脱下之时，伸手止住了他。
“我来。”他尾音带着愉悦的颤抖。
顾夜行什么都没说，松开了手。曲横斜顺势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抵在墙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笑一声：“这才对嘛，养狗，哪有不需要喂的。”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唇瓣相贴，顾夜行似想起了什么，还挣扎着道：“唔，明天……”
曲横斜不耐烦道：“自然如你所愿。”
……
……
！！！
他们竟是这种关系！
苏无妄强压住心中惊骇，轻手轻脚地将屋瓦放回去。
回房间的路上，本想捋一捋顾夜行借曲横斜试探他的目的，以及曲横斜为何要留下那把会说话的剑，究竟有何深意。
可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两人亲密的场景，苏无妄烦闷不已，倒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半夜才堪堪睡下。
这一睡更不得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场景竟延伸到了梦里。
只是主角变成了他和谢思危。
梦里，他捏着谢思危的下颚，邪笑道：“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岂料谢思危不仅不躲开，反而凑得更近了，问他：“我为什么要叫？”
……
苏无妄一个激灵，吓醒了。
都什么跟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却再无睡意了，瞪着眼睛看了会儿床顶，还是睡不着。所幸坐了起来，吐纳气息，周身运功，想看看先前恢复的功力是否还牢靠。
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神魂似乎仍在沉睡，可神魂之力却像一股涓涓细流，以微小之势源源不断地流淌到四肢百骸，两个转息间，修为竟又恢复了几分。
为何会这样？
苏无妄蹙眉沉思，系统并没有通知他完成了什么任务，可以获得什么奖励。为何修为仍会恢复。不夜京，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又是一夜无眠。
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好，纵使苏无妄精力再好，也不免有些困倦。
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桃花眼下，浮出两团乌青，没精打采地注视着浮玉台的正中央。
负责主持的凌霄阁弟子正侃侃而谈，用夸张地言语介绍着今日比试的双方。
“九嶷山大师兄沈九思，乃是九嶷山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元婴者，博古通今，涉猎广极，不仅是刀枪剑戟这等兵器，术法符箓无有不精，就连丹道和炼器道，也是一绝！”
“至于影月宗少宗主曲横斜，亦是不遑多让，传闻其一手鬼影术出神入化，虽是金丹大圆满，也不容小觑……”
场下零零星星出现一些议论。
“元婴打金丹，和老子打儿子有什么区别？”
旁边人深以为然：“对啊，还不容小觑，有个屁的可比性。”
又一人加入讨论：“我早上来之前看赌坊里竟然还有人压曲横斜赢的，也不知是哪来的冤大头。”
旁边人啐他：“你懂什么，怕不是他哪个相好吧，人曲少宗主，红颜知己可多了。”
几人相视笑笑，话题逐渐偏开。
那冤大头不是别人，正是苏无妄。
若是听了昨夜那番话，他还不明白顾夜行要曲横斜今日做什么，那便白活这许多年了。
顾夜行想要的，正是曲横斜赢下这场比赛。
至于为什么，他暂时还没想明白。
不过无论明白与否，都不影响他看今天这出戏，无论是影月宗与九嶷山微妙的关系，还是曲横斜金丹战元婴，都让这场比赛格外有趣。
苏无妄一改昨日懒洋洋的做派，直起身子，兴致勃勃地看向场上两人。
花别枝诧异地看看苏无妄，又看看场上，眼神不断在几人间穿梭，半晌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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