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内。
宋雨娴这几日都未曾睡好,一闭上眼,噩梦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心中不宁,连带着食欲也不振起来,身子也连带着消瘦了不少。
她坐在正厅上,刚饮下一口热茶,门外宋贵便前来求见。
登堂,宋贵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小姐,沈大人近日暂住在城南那座别院内。”
宋贵是宋雨娴从将军府带来的随行家仆,也是她在沈府内能信得过之人,在无外人时,他依旧以小姐称呼她。
宋雨娴用手捏着杯盖,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茶叶。
“可有女人陪伴左右?”
“回小姐,不曾有。”
宋贵派多人在沈潭周围监视,这消息不能有错。
“他怎么就如此厌恶我呢?”宋雨娴喃喃道。
头顶之人问出这话,宋贵不敢回答,他低着头,不去看她。
厅内一阵沉默过后,宋雨娴再次开口,声调比刚才狠厉了几分。
“那她呢。”
宋贵一愣。
“她那边怎么样?”
“她......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家中住进两名客人。”宋贵如实答道。
宋雨娴放下茶杯,两条细眉微微蹙起,“客人?什么客人?”
“没查清来历,只知道是一男一女。”
“呵——”宋雨娴轻笑出声。“男子......”
她勾起嘴唇,如花的容颜上透出一抹狠毒,“我想沈郎应该很期待知道这个消息吧,宋贵,知道该怎么跟大人说了吗?”
宋贵抬起头,邪佞地笑着,本就窄小的眼睛此刻只能看到一点黑色。
“小姐放心,阿贵都明白。”
看他退下,宋雨娴轻轻靠在椅背上,侍女梅堇默默走到身后,替她捏起肩来。
“小姐,这几日后院闹得厉害呢。”
宋雨娴闭着眼,过了半刻才开口问道:“又是秦姨娘?”
梅堇嗯了一声,“自从数月前发生那件事后,她便一直疯疯癫癫,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消停些,最近又闹起来了。”
“既然沈郎不回来,那就找个日子把她卖了吧。”宋雨娴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好像在处置一件物品一般。
“是,一会儿奴婢就去跟嬷嬷说一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
外面传来下人的喊叫,宋雨娴心中一惊,太阳穴处倏地一紧。
看到她面上的怒气,梅堇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那侍女就是一巴掌,“大胆贱婢,惊扰夫人休息!”
那丫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忙不迭地磕头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一时着急,这才坏了规矩,夫人饶过奴婢吧!”
“何事惊慌?”宋雨娴睁开眼,一脸不悦地看着地上之人。
那丫鬟直起身,咽下口水,哆唆唆唆道:“秦,秦姨娘上吊自缢了......”
“什么?”
宋雨娴一惊。
梅堇见状,一脚踹在了那丫鬟胸口,“废物,不是让你们看住了吗?怎么让她自杀了?”
梅堇是习武的,这一脚下去,那丫鬟捂住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人!”宋雨娴起身。
屋外几名丫鬟跟家丁闻声赶了进来。
“夫人有何吩咐。”
“把秦姨娘拉出去埋了。”宋雨娴顿了顿,“记住!不可外泄!”
“是!”几人应声退下,匆匆消失在院中。
她坐回原位,又思忖了片刻,抬头道:“梅堇,把后院其余几位都给我叫来。”
梅堇点点头,“是。”
不多时,沈府其余几位姨娘便来到了厅内。
她们跪成一排,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孙姨娘。”宋雨娴笑眯眯地开口。
孙姨娘听到叫自己,身子一颤,随后缓缓地直起身子,小心地唤了一声,“夫人。”
“秦姨娘一事你们可听说了?”
孙姨娘点点头,“我与她住得近,倒是听说了。”
“她为何自杀?”宋雨娴嘴角弯弯,眉眼处却无任何波动。
“这......”孙姨娘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处。
“你可是进府时间最长的姨娘,这后院之事,想来你是比她们要清楚的。”
孙姨娘低下头,身子伏在地上,没有回答。
她确实比另几位姨娘来的都早。
在宋雨娴嫁进府内第二年,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沈老夫人这才将她抬进沈府。
她本是沈老夫人屋内的二等丫鬟,为人处世样样都得老夫人赏识,也正是因为这个,宋雨娴这么多年才一直挑不出她的错处。
“哦?怎么不说话?不都说孙姨娘聪慧温婉,最擅长这些府宅之事了吗?如今我叫你帮我分析一二,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
“那秦氏疯癫已久,若不是夫人仁慈留她在府中养病,她又怎能苟活到今日?”
“哈哈哈哈哈。”宋雨娴不由得笑出声来,那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着,其余几位姨娘都将头压得更低了些。
她盯着孙姨娘的后背,冷冷道:“我看不是这个原因吧。”
孙姨娘未敢直起身子,脑袋贴着地面,声音闷沉,“还望夫人明示。”
“我看啊,就是夫君太久没回来了,她思念成疾,这才吊死屋内。”
“夫人蕙质兰心,奴婢追之莫及。”
孙姨娘心思细腻,一听便知道她话中之意,赶忙开口迎合着。
“所以啊,你们可不能让夫君继续住在别院了,这要是再被什么狐媚子迷上,那岂不是不好了。”
“奴婢们需要做些什么......”孙姨娘将身子支起,又端正地跪坐在那。
“限你们三日,将沈郎劝回来,否则——”宋雨娴嘴角抽动了一下,“无用之人就下去陪秦姨娘吧。”
“啊!”其余几位姨娘一听到这,身子不住地颤抖起来。
府中人都知道,沈潭对姨娘们没有感情,隔三岔五到她们房中也都是碍于老夫人的压力,他从不与她们多说一句话,甚至从不在她们屋中过夜,对沈潭来说,她们与府中其他丫鬟并无二异。
再说了,这沈潭不愿回府,还不都是因为她宋雨娴,现在让她们几个人微言轻的姨娘去将沈潭劝回来,这不就是在为难她们吗!
见她们支支吾吾不说话,宋雨娴提高了一些音量,“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她们不敢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下去吧。”
头顶的声音总是那么高傲,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几人纵使心中千般愁苦,也不能表现出来,个个苦笑着福了福身,这才退下。
“梅堇。”
听到呼唤,梅堇垂首上前,轻轻扶住宋雨娴的胳膊,“小姐。”
“去请些天师吧,我这心里头,总是有些害怕。”
卸下那层跋扈的面容,宋雨娴只敢在梅堇面前露出惶恐。
“您放心,早些时日我便在县中打听了,一会儿我就派人请到府上来。”
“小心些,别叫沈郎知道了,他最讨厌这些了。”
“自当稳妥。”
*
正值雨季,万源县向来都是雨水充沛之地。
此时上空犹如浸了水的墨画,灰沉又压抑。
山脚下,一辆装潢简单却又贵气的马车停在路旁,车边只有一身姿挺拔,面色严肃的男子。
周围除去奔走的风声,好似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马儿无聊地低头左右嗅着,它在这儿已经停留许久了。
“大人。”那男子敲敲车壁,“怕是要下暴雨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山的好。”
一阵沉默后,车厢内才传出声音。
那人声音很低,略带疲倦。
“再等等。”
车外男子没再说什么,回过身再次到车边站好。
雨还是下起来了。
严肃男子从车前拿起蓑帽系在头上,依旧面不改色地盯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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