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容容再三追问,殷闻钰只对着天空幽幽吐出一句:“人活着,挺不容易的。”
她只是随口一说,抒发感慨,要是文人骚客,就该吟诗了。
但殷容容吓得不轻,扶着她的肩摇晃:“你说什么胡话?人活着很容易啊!”
殷闻钰明白她的心情,她的亲妹妹走了一次又一次,再受不起惊吓了,赶紧安慰她:“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咱们爹挺不容易的,我还好啦。”
殷容容撒了手,转过身子:“呵,我是老大,你可不许死在我前头!”
殷尚书站在她们身后:“什么死啊活啊,我都没死呢,你们俩多大点儿嫩秧子,就议论起生死了?”
这个世界不允许年轻人随意议论关于死亡的话题,不吉利。
也很少有人主动赴死,活过了花甲的老人会提前给自己准备后事,儿孙也默认到了这个年纪可以寿终正寝了。
宫里的太后今年六十三岁,身体日渐衰败,先帝景陵旁边的副陵早已修缮妥当,儿孙们安排好了一切,但还是希望她在人间多留些时日。
冬日将尽,太后病了两场,逐日转暖的天气没能让她身子强健起来,皇帝、太子和五皇子轮流侍疾。
赵奉凌把殷闻钰带去探视了一回,羡阳公主和信郡主也在,许久不见,这位公主越发珠圆玉润容色生光,她唯一的女儿信郡主今年十六岁了,尚未许亲。
闲人遣散,偌大的寝居里只有一家几口人,
太后打起精神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越舍不得。
她拉着外孙女的手唠叨:“这般招人的闺女,不知要便宜哪一家。”
信郡主低头害羞,羡阳公主插嘴道:“嗐!她说要嫁今年春闱的状元郎,最不济要嫁个探花,给她说亲她推三阻四的不愿意。”
春闱三月举行,全国各地的几百名举子们早早入了京,或投亲,或赁屋,或拜书院,在京城备考。
“母亲啊,这孩子就是傻啊,我说不动她,您来跟她说说吧,那些一甲进士都是什么样的。”
太后半靠半躺在床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拍着信郡主的手:“傻妞,听你娘的话,定一门正经亲事吧,别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哪里就不着边际了?”
太后笑道:“历来状元榜眼探花就没有三十岁以下的人啊!偶尔有几个年轻才俊,那也是早早就定了亲的,你想想啊,那么优秀出众的人才,长得又好看,你说抢手不抢手?人家早在中了秀才举子的时候就成了家,哪里轮得到金榜题名的时候等你榜下捉婿?”
羡阳公主附和:“就是就是。”
信郡主背对着太后,朝她亲娘翻了个白眼,心里不服。
她平常爱看传奇话本,墙头马上的故事多取自真实事例,千金贵女与皇榜书生们的风花雪月可以当饭吃,比柴米油盐有趣多了。
更何况,她的母亲正是以公主之尊,下降当时的寒门学子,二甲进士出身的父亲,夫妻恩爱数年,以父亲病故告终,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母亲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佳话说不定是屁话。
羡阳公主受了她一记白眼,除了朝太后使眼色,别无他法。
太后继续劝:“你又要能干的,又要好看的,还要品行端方的君子,难哪!就算你挑中一个合意的,万一人家在老家有了糟糠之妻,却不告诉你,非要攀龙附凤,你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
“就是就是,我都打听了,今年各地的举子最小的都二十五了,三十岁以下的才三个,说不准孩子都有几个了,容貌家世也寻常,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羡阳郡主跟太后一唱一和。
信郡主像被说服了,又好像没有,她瘪着嘴,眼睛看向赵奉凌:“表哥……”
赵奉凌不是个伶俐圆滑的人,这时候只能打圆场:“听起来很有道理,要不这样,春闱还有一个多月,待放了榜看一眼,说不准就有合眼缘的,万一没有再给她说亲,也不在乎这点功夫。”
他拍着殷闻钰的后脑:“她今年十七岁半了,还没跟我成亲,你们也不必急着把表妹送出去,多养她几年也无妨,是吧我的姑姑和奶奶?”
殷闻钰心说这是提前把焦点引到自己这边了,果然,太后和公主齐刷刷朝她望过来。
她甜甜的一笑,等着她们说话。
太后招手让她坐近一点,她乖巧地靠过去,坐在信郡主旁边,太后端详她的脸,叹道:“是个福气相,好,越看越耐看!”
羡阳公主道:“还是个能干的,今朝唯一女官,肥水都流到咱们赵家的田里了,三侄子啊,你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
殷闻钰神色自若地接受她们的夸赞,她觉得她们说得对,一个比一个有眼光。
太后咳了几声,几个人都紧张起来,端茶倒水拿痰盂,太后摆手止住他们:“别忙了,我这破朽身子我知道,怕是熬不了一个月了,到时候你们要给我守孝,做些没用的,白白耽误你们的好日子,我叫钦天监再算了一个日子,下旬就把婚事办了,也让我这老骨头沾沾喜气。”
说罢看着赵奉凌和殷闻钰。
赵奉凌自然不在意,人已经跟了他,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要紧的,殷闻钰也没话说,反正有礼部官员操持,无需她劳心劳力,只是礼部要加快下定纳彩流程了,再通知她娘家,让管事们加紧备嫁妆。
两人不经意对视,齐齐点头。
太后满意了,人也乏了,眼一闭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太医上前看了看,说是没什么大碍。
几个人守着她,睡了一会,太后嘴里开始冒胡话:“大妞儿……阿济……嘉嘉……”
几个人面面相觑,感觉这位老人情况不太妙,嘴里喊的都是故去的人。
最闲的五皇子表示,这几日都是这个样子,梦呓很多,人精神还好,目前是正常的。
皇帝在这里的时候才叫人哭笑不得,老太后抱着老皇帝哭诉,“儿啊你爹死得早啊我只有指望你啦……”
听五皇子这么一说,几位都是唏嘘感慨,坐了一会默默出宫。
依着太后之言,太子大婚提前了十几天,礼部全力以赴,虽然匆忙但也足够隆重,殷闻钰凤冠霞帔坐上凤舆,所过之处鲜花铺地金纸飞舞,在礼乐声中一路平平稳稳地抬到东宫。
典礼从日升到日落,皇帝亲临,太后靠在软轿里观礼,转过太庙天坛太极殿等各处,最后在东宫成礼。
大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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