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闹钟响,却睁不开眼睛时,钟情心里迷迷糊糊地喊了声糟。
闹钟锲而不舍地响到第五遍,钟情这才强撑着睁开疲惫粘连的眼皮。
呼吸沉重而灼热,钟情下床,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自己泛红的脸,手背贴上脸,毫不意外地感觉到了异常的温度。
昨天晚上,他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去露台复习,这次月考,他其实已经准备得很充分,每一次考试,他都是超额应对。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就好像是拱手让出了那个露台给何求。
不想输,一点点都不想输,尤其不想输给那个自以为是企图窥探他的人。
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钟情眨了眨眼睛,稍稍回过神,又连续往自己脸上泼了好几捧冷水,钟情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只有眼睛和嘴唇是红的。
状态不好,但要赢,还是绰绰有余。
穿上秋季的校服外套,钟情把拉链拉到最顶上,戴上口罩,今天已经不怎么咳嗽了,症状开始转移到其他地方,四肢酸疼,呼吸不畅。
仍然是第一个到教室,钟情拿出练习册时,明显地感觉到手臂沉重,关节之间像生了锈。
班上陆陆续续来人,今天一整天都是考试,早读结束后就先考语文。
钟情呼吸沉沉,盯着笔记上他总结罗列的高频考点,眼皮打架,隐隐快有生理性的泪水渗出。
何求来得也挺早,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
虽然口罩遮住了钟情的大半张脸,再加上额头头发的遮挡,从何求的侧面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钟情露在外面的眼尾,何求仍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钟情的眼尾是红的,红得不正常,像是哭过之后,晕染开的那种嫣红。
何求目光掠过钟情脸上仅露出的那一点点苍白皮肤,口罩上方接近眼睛的那片颧骨也泛着红。
“别盯着我。”
钟情的口罩随着气息颤动,声音闷在口罩里,语气冷淡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何求收回视线,摊开笔记,眼睛刚落在上面,心说他干嘛要听他的,于是扭头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何求完全确定,“你发烧了。”
钟情跟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继续看笔记。
早读课快结束时,班主任进来,让互相把桌椅挪开,天行班学生无论大小考试都不跟其他班混排,就在原班考。
钟情把桌椅挪到靠墙位置,侧额贴上墙砖,墙砖温度冰凉,让他感觉好受了一点。
何求余光看向额头靠在墙上的人,心说有必要那么拼吗?就算今天发烧请假不考,也是情有可原,他也不会小人地宣布他赢了,大不了下次再比过。
一直到试卷传到面前,何求才收回了视线。
这次语文试卷的题量一如既往地庞大,钟情做试卷已经做出了本能,他只要一拿到试卷,做题根本不用看表,每个模块大概用时多少,已经完全机械化地刻在了他的身体里。
可是今天,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呼吸闷在口罩里,微湿的水汽上涌,扑到他的睫毛上,钟情回头看了一眼钟表,和平常他做题的时间相比慢了三分钟。
最后只剩下十分钟检查试卷,150分钟的答题时间几乎耗尽了钟情的精力,眼睛每掠过试卷上的一个字,那些字就像一个个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太阳穴。
打铃收卷的时候,钟情没有马上站起,坐他前面的王向笛回头,看到他双手拿着试卷,低着头,口罩深深地吸进,不由道:“班长……”
钟情倏然起身,过去一张张把试卷收齐交到讲台,放下就马上转身回到座位上。
王向笛还是问了一句,“班长,你没事吧?”
钟情低着头摇头。
幸好其余小学科在这一周已经随堂考完,月考只考语数英三门,上午也只考一门语文,钟情有充分的时间可以缓一缓。
午饭的时候完全没有胃口,钟情一进食堂,闻到饭菜的味道就已经想吐,但是不吃的话,下午绝对没法撑过去,哪怕先吃再吐,也得往胃里塞点东西。
钟情去超市买了两个面包,在超市后面的小华亭里用功能饮料顺了下去。
冷风吹在身上,钟情感觉自己清醒了很多,慢慢调整呼吸。
不过发烧而已,手掌攥紧了功能饮料的瓶子,钟情起身回到教室。
教室里还是一人一座,以前江明中学就是这样,从来没什么同不同桌,后来教育局几次指导,方针理念从培养应试机器改为了培养有人味的应试机器,别让学生太独,容易出心理问题,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同桌模式,只是一到考试,互相还是得分开,该厮杀也还是得厮杀。
钟情小口小口地喝着提神饮料,他能察觉到何求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在他身边萦绕,他没理会,今天最重要的事是完成这次考试。
数学卷反而对钟情来说压力要小一些,他做得很快,只是验算用的草稿纸比平时字迹要潦草。
头晕、头疼,反胃。
钟情能感觉到自己最里面的校服被汗浸湿了,正黏黏地贴在身上,外套不透气,把一切压力都闷在里面,胸口呼吸更加沉重吃力。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投入在考试中,何求的注意力却是被些微异响分散了一瞬,余光顺着左手看过去,钟情拉开外套拉链脱了,里面单穿着秋季校服。
之前何求还没注意过,他现在才发现钟情好像还挺瘦的,白色校服贴在身上,显得他侧面薄薄一片。
何求收回视线,他一边做题一边才想到这天气,钟情身上衣服居然都湿了。
笔尖顿住,何求不余光偷窥,直接把整张脸都转了过去。
钟情下笔很快,动作完全没停过。
何求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数学考试结束,钟情立刻去了厕所洗脸,冷水泼到脸上,鼻腔里呛入水,火辣刺痛的感觉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身旁有人洗手,目光狐疑地看过来,钟情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他抬手抹了下脸,转头走出厕所。
最后一门英语。
考试时间最短,题量对钟情来说也不值一提,通常在听力播报结束后半小时内就能完成。
再坚持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了。
三点一刻开考,何求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还有十分钟,放下手,光明正大地转头看向左侧距离他一米远的人。
校服外套挂在椅背,钟情正低着头,胳膊交叉团在桌上,何求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眼熟,何求想了一会儿,哦,那是他平常打瞌睡的姿势。
睡着了吗?
何求探脸,试图打探出准确的情报。
很遗憾,完全看不出来,钟情把自己的脸遮得很严实,嗯,人甚至不能共情一个月前的自己。
监考老师入教室,所有人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讲台,何求收回视线,又不禁再次看向左侧。
钟情跟所有人一样,已经抬起了脸,预备接试卷。
试卷提前两分钟发下,钟情眯着眼看正面的听力内容,心跳得又重又快,心跳声大到返回到了耳朵里,和嗡嗡的耳鸣声混合在了一起。
“Good afternoon,everyone.Welcome to the English Listening Test……”
男女声交换播报听力内容,正面听力结束,教室里一片翻动试卷的声音,何求余光瞥过,钟情也在正常翻动试卷。
听力部分全部结束,钟情捏着笔,呼吸急促,心跳跳得又快又沉,完全不正常的节奏。
忽然又觉得冷,钟情一边看试卷上的题干,一边放下笔,抬手抓了外套,手伸进袖子,穿上衣服没多久,马上又感到闷热。
拧开水杯喝了口水,钟情重新拿笔时,额头尖锐刺痛,那种疼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抓稳手里的笔,摇了摇头,又深吸了两口气,继续答题。
九十分钟的答题时间结束,铃声响起,台上监考老师道:“好了,都把笔放下,最后一排收答题卡。”
何求起身,手上拿了答题卡,边往前收边扭头看。
钟情还坐在原位。
何求余光一直看着,他都快收完了,钟情才慢慢站起身,看到钟情起身,何求这才收回视线,把收齐的答题卡交上去,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班长——”
混乱的声音在耳边聒噪,钟情意识昏沉,心说,好吵。
“让开,他发烧了!”
嘈杂的声音混乱无比,他讨厌混乱,然后,就在这种混乱中,钟情忽然失重,整个人脱力地下坠,有什么接住了他,像是一堵墙,有温度的墙。
又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坐过山车,颠簸起伏,呼吸滚烫喷洒,在他自己的呼吸节奏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呼吸频率正在干扰着他,很烦。
勉强睁开粘连的眼皮,钟情余光看到短短的头发,眼睛又沉重地闭上。
“老师,他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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