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钟情原以为自己能清清静静地一个人独占露台,刚学半小时,跟前一天差不多的时间,露台门又被推开。
何求跟没事人一样,晃着高个子过来,往他旁边一坐,摊开练习册,看上去完全没把昨天晚上钟情说的话放在心上。
钟情收回视线,两人安静地共享了学校里这一点微光,何求先走,钟情随后,他比何求来得早,也走得晚。
等到接近月考那周,周四数测,何求考进了110分段,钟情更是史无前例地得了满分,两人被叫到办公室接受表扬。
“太棒了!何求,很棒!钟情,更棒!棒棒棒!”
把他们班主任都给乐成了棒棒鸡。
章伟拿着两张试卷,满脸丰收的喜悦,直到他的大宝贝疙瘩咳嗽了一声。
“钟情,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老师。”
钟情手握着拳抵在唇前,“有点感冒。”
“是吗?感冒了,那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老师,早上已经吃过药了。”
钟情抬眼,语气恳切,“老师,下午体锻课,我能请个假吗?”
听了半天的何求到了这儿才算听明白了,余光瞥向钟情,钟情皮肤本来就白,表情再稍微卖点惨,看上去还真挺像是病了。
果然,章伟马上就批了,“行,那你留在教室里休息,我跟你们体育老师说一声。”
两人出了办公室,钟情走得很快,没几步就把何求甩在了身后。
江明中学每周固定两节体锻,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要请假也只能向班主任请,管理很严格。
跟着大部队出教室,何求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原位的钟情,摇了摇头。
到了操场,热身之后就是自由活动,何求照例独自找了块草坪坐下,体育老师对这群优秀学生完全放心,正在器材室门口跟隔壁班体育老师有说有笑地聊天。
何求看了两眼,忽然起身,悄无声息地溜到操场侧面的铁门,趁着没人注意,侧身挤了出去。
体锻课一共四十分钟,刨去集合热身还有来回路上时间,也得剩下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到。
活了十七年,何求还是第一次这么拼尽全力地做一件事。
一口气跑到楼上,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何求轻吸了口气,抬手捋了下短刺的头发,慢慢平复呼吸,快步朝着天行班走去。
何求脚步路过关闭的后门又停住。
本该安静的教室里传出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何求扭头,后退两步,侧脸靠上教室后门的玻璃。
对面靠窗位置,钟情戴着个浅蓝色的口罩,低着头正在刷题,时不时地咳一两声。
何求在后门站了一会儿,这就是老艺术家的从容吗?做戏也要做全套。也对,万一有人路过呢?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钟情却是头也没抬,喉咙里漫上来难以抑制的痒意,他忍了几秒,还是咳出了声。
何求又看了一眼,心说难道这是真病了?
十月下旬,江明的气温骤降,瞬间从夏末跨入深秋,一天比一天冷。
气候变化,本来学校感冒的人就多,钟情已经很小心地避免被传染,但可能是每晚都去露台复习,这两天吹多了冷风,今天早上起床头就有点疼,上午数测的时候,甚至感到了头晕。
在办公室请假的时候,由于何求在身边,钟情完全是强忍着才没用力咳嗽。
现在已经是根本忍不住了,钟情又咳了两声,这次感冒比他想象得似乎还要严重许多,他身上阵阵冒汗,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冷还是热。
何求翻开错题集,这本错题集才刚满月,上面内容却不少,何求从一开始就把错题集砍成了三块,分门别类系统地梳理错题,效率还不错。
刚拿起笔。
“咳咳——”
身边又传来闷闷的咳嗽声。
何求余光看过去,视线之中,罩住钟情大半张脸的浅蓝色口罩鼓起、收紧,再鼓起、收紧,伴随着比平时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分外鲜明。
何求收回视线,垂下脸按了笔帽,笔尖顿住,听着身边那一声声完全压不住的咳嗽声,手指一松,笔“啪”的一声落在纸上。
钟情余光看见了何求的动作,眼神淡漠,觉得吵就滚。
这人是翘课跑回来的吧?钟情思绪从复习中扯出一秒,眯着眼正盘算,又是“啪——”的一声。
练习册上多出来盒药,钟情转头看向何求,何求正在拉脚边的书包拉链,那盒药是降温后他妈给他塞书包里的,算是他妈在繁忙的工作当中抽空爱了一下他。
“没过期。”
何求对上钟情视线,心里对胡女士说了声抱歉,把她的母爱洒向了问候过她的人。
钟情收回眼神,手掌轻轻一拨,把那盒药甩了回去。
何求眼神从钟情不知好歹的侧脸转到药上,又再转回钟情脸上,“什么意思?”
“不吃。”
何求拿起药盒,“你确定?”
钟情咳了两声,手里捏着笔,扭头对何求道:“我……咳咳确定。”
何求从钟情的眼神当中仿佛看出了某种警惕,“怕我在里面下毒?”
钟情忍住喉咙里的痒意,尽量憋住一口气,把话说完整,冷冷道:“谁知道呢。”
“你既然这么小心,为什么管我要烟?”
“烟你也抽了。”
何求:“……”逻辑还挺严密,玩宫斗应该能活一百岁。
何求转动药盒,对着钟情展示了上面完好无缺的封口,撕开封口,掏出一板药,随便抠了一粒,从桌肚里拿出水杯,拧开水杯,当着钟情的面把那颗药吃了下去。
喉结刻意强调地滚动了一下,何求又喝了口水顺嗓子,懒声道:“需要检查一下吗?”
钟情盯了何求这个没病吃药的人半分钟,心里说了声有病,扭过头重新垂下脸。
何求嘴里还残留着感冒药的苦味,白白吞了颗药,听着身边人不间断的咳嗽声,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这是在报复我那天晚上没给你火?”
钟情喉咙里憋着气,咳了一声大的,缓缓道:“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何求:“……”
这人难道记着他说过的每句话,随时都准备原样还击吗?
何求没话说了,算了,他吃不吃药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嘛上赶着去当那个吕洞宾?
何求拿了药盒要塞回书包,手里的药盒又被一只手给抽走,何求扭头,却见钟情翻了药盒,指着药盒背面成分上的马来酸氯苯那敏,“我对这个药物成分过敏。”
自从两人同桌以来,何求似乎还是头一次听钟情心平气和,不是伪装,不带任何阴阳或者讽刺敌意地跟他说话,而是平静地跟他解释。
何求看了一眼钟情,也缓了语气,“市面上大部分的感冒药都有这个成分吧。”
钟情看向何求。
何求:“我妈是医生。”
“嗯,所以我不吃药,”钟情把药盒还给他,“本来感冒也就是靠免疫力恢复,咳咳,吃药也就是缓解症状,还不如多喝点水,咳咳……”
钟情重重地咳了好几声,他掏了水杯,打开水杯,解了口罩,何求这才发现他脸色是真白,嘴唇干涩泛红。
钟情抬手,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