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几个马贼回头一致望着髯虬大汉。
髯虬大汉杀人越货的勾当干得多了,一眼看出这年轻人不是个简单角色。
他捂着中了箭正血流不止的那条胳膊,被两个手下搀扶着,脸上青筋暴突地狠狠瞪了那年轻人一眼,牙咬切齿道:“我们走!”
这两年来北境有胡族异邦进犯,频频扰得边境百姓民不聊生。
这几个流民匪寇就聚到一起从战乱之地南下而来,这次不过是途经这处山路,不巧被倒霉的宋长仁兄弟俩给碰上了。
那年轻人见那帮马贼走了,这才收了箭。
宋长仁本就身上带着病,这趟惊吓过后,顿觉身体一下脱了力,人差点跌在地上,幸好年轻人伸手及时托着他。
“大叔,您没事吧?”
宋长仁喘了两口气,慢慢站定后,双手抱拳感激道:“多谢这位后生救命之恩,我没事,倒是长福,刚刚那一脚怕是伤得不轻。”
宋长福连忙爬起来:“我……我也没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回头心有余悸地望了那帮已走远的马贼。
幸好方才那一脚踹在他肩头上,要是踹到心口,他怕是当场不死也要了半条命。又见牛车倾倒在路边,他赶紧跑上前仔细检查半天,又抱着那头牛红着眼絮絮叨叨,一个大男人险些没痛哭出来。
这耕地的牛要是丢了,回去他媳妇不得挠花了他的脸。
宋长仁转过头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年轻人,见他举止气度磊落大方,心生好感:“这位后生,不知你家住何处?改日我们也好登门道谢。”
那年轻人却道:“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见他好似不愿透露住处,宋长仁也不好强人所难,只是又连连道谢。
年轻人抬头望了眼天幕,提醒:“看这天色,晚些恐有大雨,两位大叔是东篱村的人吧?还是趁早赶路回去。”
宋长仁兄弟俩点点头,修整好牛车,道谢完后重新赶路。
宋长福回头见年轻人往山坳那处走去,想起是上次自家婆娘多舌闲话的两句,不由说道:“大哥,这后生瞧着是个生面孔,是咱村的吗?”
难道……他就是山坳处新住的猎户?
宋长仁却没多想:“是不是咱村的不紧要,多亏人家救了咱。”
宋长福想想也是,今日还有命活着回去,他好歹得叫自家婆娘杀只鸡,好好吃上一顿给自己压压惊。
兄弟两人回到东篱村,天已经擦黑。
宋长仁回到自家门口看到屋顶那徐徐燃起的炊烟,才长舒了一口气。
晚上吃饭时,云蘅问:“爹,四姑那边可没出事吧?”
提起这个,宋长仁就没好心情:“你四姑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原来宋桂枝背着包袱一个人哭哭啼啼回了娘家,说是夫家欺负她,当兄长的宋长仁和宋长福便送她回下河村,本想找朱家人给自家小妹讨个公道。
上门了才知道事情的缘由竟是她男人帮了一个村里的寡妇干活,她就不依不饶地对自家男人又打又骂,挠花了一张脸。她家翁、婆母上前去劝阻,竟也被她推的倒跌在地上,一个伤了腰骨,一个磕破了头。
她男人气的找村长说要休了她,她才又惊又怕连夜逃回了娘家,甚至她手臂上露出的那些青紫痕迹也是她自己掐的。
云蘅啧啧称奇:“这四姑乃极品也。”
宋砚辞听不出云蘅的反讽,一本正经地纠正:“阿姐这说的不对,极品是褒义词,四姑说话不好听,面相又刻薄,倒像庙里的无常婆。”
宋青桐也点头附和:“听二婶儿说四姑在她们下河村,一点小事就能跳脚,抄起扫帚追打邻居家的鸡,硬说是偷了她家谷子。”
宋长仁皱了皱眉头:“都别说了,吃饭吧,毕竟那也是你们的四姑。”
他到底是男人,不爱听这些妇道人家嘴碎的毛病。只又说起路上遇到马贼的事,宋家三姐弟听的心惊胆战。
云蘅微微蹙紧了眉头,有些疑惑。
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也招来马贼?而且东篱村这种山野村落向来太平,好多年都没遇到过这种事。
除非天下动荡,大伙日子不好过了,才有马贼横行,打家劫舍……
“我明日一早就去跟村长说说,让大伙近日都在村里待着,少往外面走。”
云蘅听他爹说了这话,也认为该如此。
“对了,爹,救了你和二叔的那人,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宋长仁轻叹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当时我和你二叔被马贼吓的不轻,都忘记了问那恩公大名。”
他这会想起来还是有些遗憾,虽然那年轻人只说是路见不平举手之劳,可这毕竟是比天大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他出现,恐怕自己和长福今晚就没命回来了。
云蘅问:“住处也没说吗?”
宋长仁摇头:“那后生话少。”
他猜测,那人是生面孔,又能一箭射穿马贼头子的胳膊,可见身手不错,那大概是附近其他村经常深入山林的猎户。
隔天早上,她让阿爹在家歇着,自己和二叔去找村长说名有马贼的事,让村长警示大家这段时日不要外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蘅刚回到家,远远的就瞧见自家门口聚集了好多村民。
左邻右舍都围了上去,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她心里隐约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加快了步伐。
村里人见她回来了,纷纷转头看向她。
好事的彪婶夸赞道:“云蘅,你可真有福气,连员外的儿子都瞧上你了。”
眼热的屈秀娥,话里捻酸吃醋:“是啊,光看这聘礼给的也不少。”
阴阳怪气的巧嘴婆:“这员外家可比犁沟村的陈家有钱,老宋这回是享福咯!”
刘满儿为好姐妹鸣不平:“各位婶子还是少在那说风凉话了,真有你们说得这么好,怎么不把你们的女儿嫁去王家。”
屈秀娥双手抱在胸前,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眉起毛:“我倒是想,也得人家瞧得上啊!”
她如今有些得势的样子,心里乐呵呵的想自家二丫头已经嫁给李家,过上了舒坦的日子,日后还怕她不帮衬着娘家?
云蘅这才看见院子中的那人竟是集市上遇见的员外家的公子王允之,他身形矮锉,长得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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