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周遭路人的窃窃私语也随之飘进车内。
“这马车,这阵势,又是哪位大人物呢?”
“嘘,听说这位好像是之前流落在外的二公主。”
“二公主?咱不一直只有一位公主么?怎么正赶着齐临要来迎亲,又多出一位?”
“嘘,小声些。这皇家秘辛,咱可不敢妄自议论。”
一片柳絮被风吹着落到她的额间,祝清安垂眸,手指松开,帘子悄然落回原处,隔绝了外面的光景。
祝清安抬手将额间的柳絮摘了下来,靠到车内的软垫上,闭上了眼。
两年了。
两年前那个夜晚过后,祁霁果然忘了她。姜洵之传信说,他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对着桌子上放着的香囊和笔发了好久的呆,却什么也没想起来,不过也没把那两样东西丢掉。
好在有姜洵之打着掩护,告诉他那晚是他自己喝多了,告诉他有些头疼是醉酒的后遗症,拦了埋在她身边的暗卫消息。据说祁霁偶尔看到一些东西会蹙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但最终都会被姜洵之打着哈哈圆过去。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倒是姜洵之,时不时会传些信息过来。信写得很随意,像是随手记的流水账,祁霁最近又接了圣上什么差事,办得如何漂亮,朝中哪些人开始往他身边靠。然后照例会抱怨几句,这小子失了忆之后和失了智似的,装都不装了,从前还肯在人前戴着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如今连面具都懒得戴,对谁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越来越不平易近人了。
祝清安每次看到都会笑笑,然后随手把信收好。
从那些信里和市里坊间的传闻里,她知道祁霁凭借那场征战在齐临声名大振,齐临帝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个被遗忘多年的宝藏,开始对这个儿子委以重任。
他与大皇子祁承煜联手,将二皇子祁世渊勾结秦昭势力、在归国途中设伏导致兵力折损、只能止步临溪郡的旧事一一揭露了出来。还有那些年祁世渊充盈国库的手段,实则是通过江安钱庄,倒卖军马军械,虽然是些次品,却触了齐临帝的逆鳞。
祁世渊生母好似好一番周旋求情,家族势力动用不少,自己还生生跪了一夜求情,齐临帝最后才松了口,没有下狱,草草给了块偏僻的封地,令其立刻离开临都,无诏不得回京。
与秦昭早早就立了太子不同,齐临的储君之位空了多年。此番事后,有朝臣试探性地提议立大皇子为储,却被齐临帝劈头盖脸地打了回来,甚至贬了那人的位份,从此朝中再无人敢提立储一事。
而祁霁不断被委以重任,风头一时竟有压过大皇子之意,朝中猜测纷纷,又是一番洗牌站队,有人开始悄悄往三皇子府递帖子,不过暗中观望审时度势的更是大有人在。
这些,祝清安都只是看着。
她在万安也没闲着。
过完年,朱记食肆顺利开业,祁霁先前帮忙重新做的文牒为,为了避人耳目,将姓氏都改作了“朱”,祝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这处边陲小镇隐匿了下来。
借姜洵之吉言,食肆生意红火,口碑渐起。
祝清安一边帮衬着家里的生意,一边也不忘继续调查祝家和周家的事情。
二年前,齐临使团来谈和,双方战火将息,割让狭关到临溪郡一片地界,同时,恢复两国通商。秦昭本来想借着让地取消和亲示意,却不想齐临使者半步不让,坚持着要继续和亲的事宜。
几番拉扯,最终协商缓冲两年,两年后齐临会派人来亲自迎亲接公主回去。
不过恢复通商也给位于边境的万安带来了机会,小镇居民、往来商贾、过路旅人,都在这里歇脚吃饭,酒足饭饱后,难免信口攀谈上几句,哪里的粮价涨了,哪里的驻军换了防,最近又有什么劲爆的秘辛传来出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一边将这些碎片收拢、拼凑、归档,一边也会主动出击收集些信息,也会和一些往来行人作出交换,一张以食肆为轴心的情报网,就这么一寸一寸地长了出来。
这也是另一个姜洵之会和她偶尔联系的原因,互通有无。
当然,还有周南行。
他在赵从彦的帮助下化名姜知焕,参加了当年春闱,高中探花,秦昭帝对其欣赏有加,留任礼部。这两年他扶摇直上,如今已出任礼部侍郎,外人看来,是新贵得宠,圣眷正隆。
两人保持着隐秘的书信往来。他传递朝堂的动向、秦昭帝的决策、六部的博弈,她传递地方的舆情、军中的旧部、民间的暗流。
情报网逐渐扩张的同时,她也开始联络被当年之事波及的祝家旧部。那些人有的散落在边关,有的隐姓埋名在乡野,有的某个小镇上靠一点零工勉强过活。
她找到他们时,他们大多愣住,却还是愿意唤她一声“少将军”。
她没有让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暗中联系,暗中资助,在每个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祝家还在,还记得他们,总有一日,会会需要你们。
于是便渐渐有了流言,从边境开始,沿着商路向秦昭腹地蔓延。茶余饭后,酒足饭饱,说书人醒木一拍,讲一个忠将被昏君构陷的故事,不提名,不提姓,只说某朝某将,守边关十载,却被朝廷出卖,内斗却自断臂膀,倒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茶余饭后的谈资,最有生命力。流言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不过同时,祝清安也听到了另一桩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谈资。
说秦昭当年,还有一位公主,是许家送进宫的女儿所生。那位妃子偶得盛宠,却很快失宠,被打入冷宫。冷宫走水那夜,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妃子没能逃出来。据说她死前刚刚生产,而那个孩子在火灾中不知所踪。
说书人还不忘捏造了许多细节,古树说的有鼻子有眼。
祝清安听到时,没有跟着哄笑议论,只是端着茶盏,望着那说书人,陷入思考。
母亲的母族,便是许家。
回去后,她便开始暗中调查,起初只是好奇,想着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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