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泊清将沈秋吟送到了百膳楼门口。
她真心实意向这位负责任的大人道谢,邀他:“大人还想吃些东西吗?不若来楼中坐坐,我为了大人煮些吃食。”
姜泊清:“你真当我是山猪呀。”
“啊……没。”
她只是觉得这位姜大人胃很大,可以装下很多东西。
见她一副想解释又不知如何解释的模样,姜泊清唇角微翘,勾起一抹笑:“放心吧。不会忘记来吃馄饨的。”
额……!
谁管你来不来吃馄饨了。
本就是为了掩饰尴尬的客套。
当然,沈秋吟不敢说,含糊地点点头,让他慢走。
她进了门,小二们在收拾大堂,拖地的拖地,擦椅子的擦椅子。
见着她,都笑道:“掌柜的可算回来,我们可一直盼着您的夜宵。”
给上夜班的小二做宵食,上早班的小二做早膳,这是从她爹当掌柜时就传下来的传统。沈秋吟接手后,未曾改过,依旧执行。
甚至,因着她手艺比老掌柜更好,很多小二们都愿意吃了这一顿夜宵再回去。
“久等。我这就去做。”
她向后厨去,想着做蕈油面。
这是小二们极力让返场的一道汤面,只因为太鲜,太香了。
“掌柜的回来了?”
声音从井边来,她看去,章丘手拿刷子,笑着看她。
“在洗什么,”她问,“怎么还没回?”
百膳楼的小二们都是白班与黑班间隔着上,早晨上班的,在太阳落山时便能下班,中午上班的,在深夜便可离开。
章丘今日上的是白班,早就能下班了。
却见他抬头说:“我在洗张二爷送来的龙虾。”
“张二爷为什么送龙虾来?”
张二爷是个渔夫,不过与百膳楼没有食材上的往来。
章丘解释道:“掌柜的不是让我写帖子请为百膳楼说话的人吃饭吗,这张二爷就是其中之一。我送去请帖,他不好意思,说是不过讲了一句话,便白得一顿饭,心中难受,便在我走时执意塞了两个笼子的龙虾给我。”
“我推辞不掉,就只能带回来,”如今想到那时的场景,章丘忍不住叹道,“张二爷真是执拗。就跟着龙虾钳子一样硬。”
原是这样。
沈秋吟明白了。
她走近了些,瞧着这满满两盆龙虾,每个龙虾都有二指宽,活力极佳,个个都挥舞着两只大钳在盆里斗殴,拼个你死我活,一看就知品质极好。
还吃什么蕈油面呀,吃麻辣小龙虾得了。而且吃完龙虾剩下的汤汁还可拌面,那味道,也是一绝。
她舔了舔嘴,有些馋了,忙对章丘说:“将你洗好的龙虾送来,我做一道新鲜玩意儿给你们尝尝。还未洗的龙虾也不要洗了,放清水里泡着,等它们自个儿吐沙。”
“好。”
章丘放了刷子,端起大盆跟着沈秋吟进厨房。
她穿好襜衣,吩咐章丘:“把头去了。”
“嗯,”章丘面带疑惑,“这是什么做法?”
濮阳百姓吃龙虾从不摘头。
嗯……
这话到叫沈秋吟语塞了。
该怎么解释呢?
虽然吸龙虾头很带劲儿,但头里的脏东西也多,即使洗干净了,她也很难接受,所以做龙虾时,她都将头去了,只留下精髓部分。
“个人习惯。”她省去过程,只讲结果。
“哦,这样呀。”
章丘拿了大刀,一只接一只砍掉龙虾头。
那场面,越看越血腥,特别是在大晚上。
“章丘,你温柔点。”
太暴力,真是太暴力了。
“这该如何温柔?”
沈秋吟给了一个答案:“用手掰掉?”
“掌柜的,你更残暴。”
“嗯……也是,那还是用刀砍吧。”
没多久,章丘处理完了一盆龙虾,沈秋吟又让他和面。
“不是吃龙虾吗?还要吃面吗?掌柜的,我想吃蕈油面。”
沈秋吟做的蕈油面味道鲜美,食之难忘。自从某一晚他吃过后,念了好久,就想再吃一会。
“不吃这个。吃拌面,小龙虾拌面,我保证你吃过一次后还想吃。”
那滋味,真的超棒。
“啊!”章丘却瞪大了眼睛。
濮阳人做龙虾,都是用做河虾的法子,水烧开,往锅里一倒,煮熟后配酱汁吃。
这拌面?
岂非清水拌面?
能好吃吗?
沈秋吟晓得他想岔了,笑一笑,“你且看着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肯定不会。
他相信沈秋吟的厨艺。
章丘拿了粉浇水和面,沈秋吟则配料,她拿了姜片、花椒、八角、麻椒、干辣椒、香叶、桂皮,又拿了几粒白糖。
备好这些后,她点燃柴火,放进灶里,待大铁锅滋滋响时,倒油,放料。
刹那间白烟不绝,又辛又辣的味道冲鼻,章丘立马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口鼻忙跑出门。
“掌柜的,我实在不行了。”他佝偻着腰,倚着门说。说罢,又咳嗽起来。
前堂的小二们见厨房冒烟,以为起火了,急慌慌提了桶、装了水往厨房去,却在踏进院落的那刻如章丘一般咳嗽。
“掌柜的又放辣椒了?”
其中一个小二问捂着口鼻的章丘。
章丘红着眼睛点头。
小二们放下桶,又一人道:“白忙活,还以为起火了。”
……
厨房里,料汁已经熬好,沈秋吟端起大盆,将里头的龙虾倒进锅里,然后盖上锅盖,一时冲鼻的味道散去,独属于龙虾的鲜味儿弥散。
沈秋吟擦干净手,接着揉章丘未揉完的面。
一盆散散的粉子在沈秋吟手中很快和成了一团。
接着,她将面团搓成长条,刷了一点油,分成小剂子。而后用白布盖上,这叫醒面,让面更劲道。
铁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她揭开锅盖,拿铲子翻了翻,又盖上,往灶了又加了一把火,收汁。
“掌柜的,需要帮忙吗?”一个小二在门外问道。
沈秋吟道:“该你们帮忙的时候,跑的比兔子都快。我这儿要忙完了,你们都来了。说说,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那小二摇头,“这不是掌柜的辣椒太冲人了吗?”
也不知怎么会事?沈秋吟在某一日做菜风格大变,喜欢放才流行起来的辣椒。
“觉得冲人,是还没习惯。要不然,多在厨房待待,多问问。”沈秋吟狡黠地笑了笑。
小二们讪笑一声,赶忙摆手摇头,“别,别,别。”
她又是一笑。
说话间,面醒得差不多了。小二们接下扯面的活儿,沈秋吟则另起一锅,烧水。
摸了油的面团不用用多大的力气就扯成了细长一条。
这时,锅里的水开了,冒泡,像无齿小儿咿呀呀的说话声。
面条下锅,却不煮熟,只将芯子煮得要软不软时,便被沈秋吟捞了上去,铺在大盆最底下。
紧接着,她揭开锅盖。
灶里的火已经燃完了,但锅里的汁水还在沸腾,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好香呀!”
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津液横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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