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香冲出书房的声音惊动了府中护卫,但碍于她身份特殊,无人敢强拦。
等萧烬回过神来,她已消失在了院中雨幕深处。
片刻后。
“将军!”沈默闻讯赶来,神色焦急,“柳小姐她夺了令牌,调走了城外三百柳家旧部,往苍狼峡方向去了!”
萧烬狠狠皱了皱眉,脑中像是一根弦被崩断了一般,厉声喝道:“备马!点三千将士,随我出城!”
雨势如瀑,北靖龙城的青石板街道在雨中被冲刷得泛起冷光。
萧烬跨上战马,黑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三千精锐铁骑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积水,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城门,没入茫茫雨夜。
同一时刻,苍狼峡谷西南五里,一处隐蔽山坳。
柳寒香勒住缰绳,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淌成线。身后三百柳家旧部肃立雨中,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小姐,前方就是苍狼峡。”一名老卒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斥候回报,赤翎军已至谷口,但停住了。”
“停住了?”柳寒香蹙眉,“为何?”
“似乎是在观望。暴雨太大,赤翎军并未冒进。”
柳寒香咬牙:“燕翎这贱人倒是谨慎……传令,趁暴雨掩护,待她入谷,便以火箭为号,杀她个措手不及!”
“小姐,”老卒犹豫道,“将军有令,不得擅自出兵。我们这样……”
“将军?”柳寒香冷笑,“他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姐姐的仇,他不报,我来报!柳家旧部听令:今日不为杀敌多少,只为取燕翎性命!事成之后,所有罪责我柳寒香一人承担!”
三百人齐声低喝:“愿随小姐!”
原计划燕翎一入峡谷就伏击,却眼看着燕翎再不存进。
柳寒香急了,干脆一声令下,箭矢破空而下。
下面的赤翎军很快结阵应对,显得训练有素。
柳寒香后方却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小姐!后方有骑兵接近!”
柳寒香心头一紧:“多少人?”
“约三千骑,速度极快,已到山坳入口!”
话音未落,一支骑兵已冲破雨幕,当先一骑玄甲黑袍,正是萧烬。
柳寒香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勒马上前几步:“将军是来助我的吗?”
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将军心里一定还是顾念姐姐的。
然而萧烬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
“胡闹!”萧烬喝声穿透雨幕,铁青的脸色在闪电映照下更加慑人,“立刻收兵,随我回去!”
柳寒香怔住,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冰凉刺骨。
“回去?”她声音发颤,随即转为尖锐的讥讽,“如此良机,将军竟然宁可放弃!?你至我柳家于何地,又至北靖子民于何地?”
“军国大事,岂容你任性妄为!”萧烬马鞭直指峡谷方向,“你看见没有,雨水一冲,泥石松软,恐有垮塌危险,你这是带着三百人去送死!”
他道:“燕翎之事,我自有计较,不需要你自作主张!”
“计较?你的计较就是饶她一命吗?”柳寒香猛地扯下雨笠,露出苍白而决绝的脸,“萧烬,我姐姐尸骨未寒,你却与她的仇人周旋!柳家军一路随你出生入死,如今连讨个公道都不能吗?”
她身后三百旧部沉默着,雨水打在铁甲上,一片肃杀。
萧烬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出口的话依然冷硬:“柳寒香,军令如山。我现在以北靖主帅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收兵回城!违令者,军法处置!”
“军法?”柳寒香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嘲讽,“好啊,那你现在就斩了我!萧烬,我算是看穿你了,我姐姐的命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们柳家对你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两人在暴雨中对峙,身后千骑肃立,唯有风雨呼啸。
良久,萧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寂:“走!”
话音落,他身后骑兵缓缓展开阵型,竟是要强行绑她回去。
柳寒香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黑压压的铁骑,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不必了。”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我自己走!”
……
同一时刻,苍狼峡谷。
暴雨如注,山间溪流迅速暴涨,浑浊的泥水从两侧山坡冲刷而下。
燕翎勒马停在谷口,赤色披风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她抬手示意全军止步,身后三千赤翎军令行禁止,瞬间肃立。
“长公主殿下?”副将王秦策马上前,“有何不妥?”
燕翎凝视着前方黑黢黢的峡谷。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在暴雨中更显险峻。谷口狭窄,仅容三骑并行,一旦进入,若有伏兵,便是绝地。
“周世桓说这里有北靖小股部队活动?”燕翎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宁远侯的情报如此。”王秦道,“不过末将已派三波斥候入谷查探,均未发现敌踪。”
燕翎冷笑:“所以要么是北靖人已经撤离,要么是周世桓的情报有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原路返回。”
“这?”王秦一愣,“那巡防任务……”
“这暴雨天气,北靖人不会在这种地方设伏。”燕翎淡淡道,“周世桓想让我来,我便来。他想让我进,可我偏不进。”
命令刚下,后方突然传来骚动。
“敌袭!峡谷两侧有伏兵!”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之声从两侧山坡传来。但暴雨影响了箭矢准头,大多射偏或力道不足,被赤翎军的盾牌轻松挡下。
燕翎脸色一沉:“果然有埋伏。结阵!”
三千赤翎军训练有素,瞬息之间结成防御阵型,盾牌外举,长枪斜指,如一只浑身尖刺的巨兽。
然而预想中的大规模袭击并未到来。
峡谷两侧山坡上,只有零星箭矢射出,且很快停止。更奇怪的是,滚石擂木等伏击利器一概不见。
“将军,伏兵人数极少,不到三百人。”斥候回报,“且他们一击即退,已向峡谷深处撤离。”
燕翎眯起眼睛。
这太蹊跷了。
若是北靖精心布置的伏击,绝不会如此儿戏。若是周世桓与北靖勾结设局,更不可能只派这点人手。
“报!”又一斥候飞马来报,“峡谷北侧出口发现大队人马!看旗号……是北靖主力!”
燕翎心头一紧:“多少人?”
“来人三千,与我们旗鼓相当!但……但他们停在了谷口外五里处,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燕翎心中疑窦丛生。她抬头望向两侧山坡,暴雨中已不见任何人影,那支小股伏兵似乎真的撤退了。
“王秦,派斥候追查那支伏兵去向!”
“得令!”
燕翎策马登上附近一处高地,向北眺望。
暴雨渐歇,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微明,远山轮廓渐显。
五里外,北靖大军黑压压一片,旌旗在晨风中飘扬。主将旗下,一个身影端坐马上,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
燕翎的心猛地一跳。
那身影太过熟悉,哪怕隔了三年,隔了千军万马,她也能一眼认出。
萧烬。
他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成了北靖将领,率军在此。
一时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震惊、愤怒、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他果然还活着。
“殿下,北靖军动了!”王秦急报。
燕翎凝神望去,只见北靖大军开始缓缓后撤,秩序井然,显然是主动退兵。
为什么?
他明明有一战之力,而赤翎军半陷峡谷之中。这是绝佳的歼敌机会,他为何退兵?
因为她吗?
燕翎发现自己竟不敢深想。
“传令,全军撤回雁回关。”她调转马头,声音冷硬,“另外,派人去‘请’宁远侯,我要在关内见他。”
……
两个时辰后,雁回关,督军府。
燕翎已换下湿透的战甲,着一身赤色常服坐在主位。
屋外,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宁远侯到——”
周世桓大步走进厅堂,年过四旬的他身形魁梧,面上带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鸷。
“长公主安然归来,本侯就放心了。”周世桓拱手道,“听闻苍狼峡有伏兵,本侯正要派兵接应……”
“宁远侯的消息倒是灵通。”燕翎打断他,语气平淡,“本宫刚回关,侯爷就知道苍狼峡有伏兵了。”
周世桓笑容微僵:“这个……关隘守卫来报,说见长公主率军匆匆而回,本侯自然联想到了。”
“是么?”燕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那侯爷可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