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序初冬,前方战士急需御寒的衣帽鞋袜,偏偏朝廷运往章州城的御寒衣物在路上遇了暴风雨,损毁近半。虽说已在四处筹措,可到底远水解不了近寒。
刘耘领着全府女眷制衣制帽,能做一份算一份,可偏今冬的寒风来得格外早,连制衣的绣娘都病倒了好几个。
正一筹莫展之际,彭家帮着搜罗来了好几车棉衣,正正解了沈家军的燃眉之急。
如此恩义,沈宜少不得要携妻登门道谢。两家人聊起来,沈宜才得知彭家的小公子与自家女儿竟早已相识。
沈宜夫妻俩一回家就把沈妆叫到跟前细问,沈妆也不好再隐瞒,便把自己如何与彭元昶相识相交一一交代了。
“你老实与阿爹说,你是不是真看上彭家那小子了。”沈宜也见了彭元昶,确实是个貌若潘安的人儿,而且谈吐儒雅,见识不俗,女儿家见了心动倒是情有可原。
他们安国公府并不是那看重门第的迂腐人家,否则明昭长公主也不会允许他娶庄户之女为妻。回来的路上他们夫妻俩就商量定了,只要般般自己喜欢,这门婚事他们也愿意点头。
见爹娘的意思并不太反对,沈妆心中暗喜,羞怯地点了点头。
沈宜与刘耘对视一眼,从前总觉得女儿还小,乍然得知她已经有了意中人,而且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猝然如做梦一般,心里酸一阵甜一阵的。
虽说女大当嫁,但终身大事草率不得,还是得查清彭家底细才好下定论。
“眼下战事吃紧,倒不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沈宜道,“你的心思阿爹阿娘知晓了,待这场仗打完了,等你阿兄回来,咱们一家子再好好商量。我们沈家嫁女,总得风风光光才好。”
“女儿明白。”沈妆知道,这是父亲的缓兵之计,之后必定会派得力之人去探查彭家底细。她也是乐意父亲这样做的,若彭家如那胡家一般只是表面锦绣,她嫁去了岂不连累全家。
沈宜知晓彭元昶在孟家书塾读过几年书,既要打探他的品行,少不得要问问孟福月。沈妆走后,刘耘将孟福月唤了过来。
得知沈妆与彭元昶已如此亲近,孟福月讶得皱起了眉。
彭元昶性情温和,人情练达,对孟二老更是敬重有加,孟福月说不出他有什么不好,照实答了刘耘的话。
刘耘听得欣喜,心里暗暗认定了这个女婿。
出了燕翳院,孟福月越想越觉不妥,不知不觉走到了沈妆的莺时院。
沈妆正在院里练枪,见孟福月来了,利落收了樱枪。
“嫂嫂怎么了?”见孟福月面色不佳,沈妆走过去关切她。
孟福月拉起她的手欲言又止,院里几个丫头在晒书,说话不便,她便拉着沈妆进了屋。
“你当真与元昶师兄……”孟福月不好意思说破,想着沈妆应当明白她的意思。
都是一家人,沈妆不打算瞒她,点头道:“阿爹阿娘的意思是,待战事平息了再议。”
“可是……”孟福月皱眉咬着下唇,手里帕子揉得快碎了。她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把话往明白了说:“高堂做主,本不该我多嘴。可我真心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妹妹,有些话不能不说。彭元昶虽是我师兄,我却也抱三分疑心。般般你细想想,他科举落第不去用功读书,父亲病愈也不去床前尽孝,却整日往我家书塾跑,其中用心如何不让人怀疑。”
孟福月说的这些话沈妆早已想过了,她能这般直言不讳可见是真心相待,沈妆心有暖意,也愿同她坦诚:“嫂嫂的话我明白的,只是我以为,婚姻二字不尽只有两情相悦,权衡计较也是免不了的。他图我身后有国公府,我也图他肯用心哄我,各取所需,也算得公平。”
孟福月被她这番言论惊得哑口无言,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会对婚姻之事这般灰心。不过这倒比她原先想的要好些,她原以为沈妆是被彭元昶的相貌迷了心窍,没想到她倒是清醒得吓人。
“你年纪尚小,又有祖母和母亲帮着寻觅物色,未必就遇不上真心实意的,何必这么早就要定下他。”孟福月仍想再劝一劝她。
她哪里还有多少时间,一日不定下亲事,她那噩梦就断不了。
“彭公子也不全是虚情假意,这些日子他待我很好。何况我有阿爹和阿兄撑腰,将来他必定不敢欺负我,日子总不会差的。”
她这话说得倒也不错,国公贵女,纵然彭元昶将来中的是状元榜眼了那也是高攀。彭家全族都得把她当菩萨供着,谁敢给她半点委屈受。可孟福月总觉得两心相印的恩爱才是真,却又不知该如何劝她,只能低头叹气。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孟福月自回了屋。左想右想仍旧放心不下,提笔修书将事情告诉夫君沈戬,让他得空务必回家劝劝妹妹,免得将来遇上真正的良人追悔莫及。
沈戬将这个妹妹视如珍宝,一听她找了个居心不良的商人,当夜就策马回了府,直奔莺时院。
弯月掩映,沈妆刚吹灯躺下,生生被沈戬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你想气死阿兄不成!”沈戬抓了件长袄丢给她,自己倒了杯凉水顺气,“唯利是图的商人,怎配当你的夫婿!”在他心里,他的妹妹是国公府堂堂正正的千金,是世上顶顶好的姑娘。
沈妆裹了袄子,点了盏油灯照亮兄长那黑炭似的脸。
“彭公子也没那么差,你身上这棉衣还是他们彭家帮着张罗来的呢。”
“那又如何,阿爹拿着两倍的银子去谢,人家可照单全收了,咱们沈家并不欠他们的。”沈家军的军饷本就吃紧,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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