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归敛眸轻笑:“是啊,的确是他的错。”说这话时,她有些咬牙切齿。
她在想,沈治做的这些事,二房的人又知道多少呢?是否也有参与?
一向关心她的沈怀南知道吗?
一向依赖她的沈霓凰又知道吗?
她完全无法想象。
若是他们都知晓个中真相,却能数一年如一日在她身旁周旋,真的太可怕了。
她原以为这些至今至爱之人,对她皆是真心。
可在此时此刻她才知,所谓的真心多么虚伪。
她看向谢迟南,眼中已没了先前的颓败,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她说:“当初说好了,找到凶手先任由我处置。”
看见这样的她,他心脏极速跳动,止不住心脏发麻。
他却又无奈叹气,就算她不说,他也会由着她来。
在他心中,她早就排在第一位。
他直视着她,极为认真道:“当然。”
听到他的回答,沈烟归终于真心实意地笑出声。
*
回去的路上,沈烟归面色惨白,手指被冷风吹得止不住地抖。
见状,谢迟南当即脱下身上的大氅围系在她前面,将她裹成个粽子。
看着他穿着单薄,她本想要开口拒绝,可他先一步开了口:“既然我是你的护卫,自然是要以你为主。”
“听话,我一介习武之人,纵使深中剧毒也不至于受不得这点严寒,但你并未习武,吹一晚上凉风定会生病。”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只有身体健康,你才能早日报仇,以慰沈大人的在天之灵。”
沈烟归想要解开带子的手顿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止住了动作。
二人沐浴在月色中一路向前,谢迟南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走在身旁的人。
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究竟准备怎么做?”
之前她曾说过,待她找出那个凶手,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但现在真相呼之欲出,即使看出她对沈治那股滔天的恨意,他仍旧不敢确认她真会下得去手。
“禾年,我说到做到,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你大可以放心看着便是。”
她从来不是个善人,相反她是个很恶劣的人。
此时的她已不想去探究曾经的那些关切有几分真心,她只知道,沈治该死。
只因为嫉妒,便可以草菅人命,对同胞兄弟下手。
从他八年前痛下杀手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她的亲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谢迟南想的东西比她多,他太知道世家大族的规矩,也知道所谓的家族名声有多重要。
就连他父亲这样的人也得为了家族的未来对皇帝这个弟弟低头。
他斟酌片刻,才道:“沈烟归。”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沈烟归侧眸望向她,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眸子当中,有些疑惑。
他盯着她:“你可想过你的祖父该如何自处,他又会做出何种抉择?”
一个是早早去世的长子,一个是如日中天的次子,若放在一般世家大族中,不用想,定是会选择后者。
他不确定沈太傅会如何抉择,但他应该将这些告诉她。
沈烟归知他是好意,但还是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去,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京都城门口,沈烟归止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我的祖父,不是会为了所谓的名利放弃真相的人。若他真只想追名逐利,他便不会被皇帝厌弃至此,更不会只能告病蜗居在府中。”
“你可以永远相信他。”
我也是。
虽然他早对沈太傅的为人有所听闻,可真听到她如此笃定的话语时,他心中终究还是升起来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这是她对祖父全然的信任,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他点头,轻“嗯”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做?”
她斜睨着城门口,意味深长道:“沈治对我虽无半分真心,只是利用,但我对他足够了解,他绝不可能拿到这些毒药,只可能是别人给他的。”
“若是能揪出与他狼狈为奸之人,岂不是更有趣?”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似是极为期待抓住那躲藏在背后之人。
“听你的。”
沈烟归一脸莫名的望着他:“你就算不说也得听我的,这本就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不会因着她心中那点愧疚有所改变。
正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沈治的错,若真要有一人赔罪,那人最该是沈治,而不是她。
谢迟南笑望着她,眼里尽是宠溺。
他那缕视线灼热似火焰燃烧,烫得她急忙挪开了视线,不敢再与其直视。
*
沈烟归坐在床边,手指搭在桑渝的脉搏上,余光瞥向窗外往复窜梭的身影。
桑渝看向外头的黑影,讥讽道:“我也值当他们安排如此多的眼线?”
从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天起,他便知这里的用人全是眼线,他的一举一动尽在监视当中。
她将他的手放回被褥当中,掖了掖被角,“一个死人死而复生,任谁都不可能忽视。”
她压低声音:“等明日,我便叫人护送你出京,出了京都就不要再走回头路。”
怕他不听,她又补充了句:“桑渝,你别忘了阿秧还在等你回家。”
“还有你的孩子。”
床上的人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开口:“我的……孩子?”
她点头,有些抱歉道:“我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阿秧已有孕月余。我很抱歉临时将你叫来,让她只能独自承受孕育新生命的艰难苦楚。”
桑渝挣扎着起身,靠在床边上,执拗地望着她,不认同道:“阿秧的命是你拼死救下的,若不是你便不会有今日的我们,能帮到你,我与阿秧都很高兴。”
她的恩情,他与阿秧生生世世都无法还清,又怎样让她对此感到抱歉呢。
安排好一切,沈烟归起身准备离开,床上的人却伸手扯住她的衣袖。
她回头看着他,有些困困惑:“你可还有什么不解的?”
她以为他是对她的安排有疑问。
可她却听他说:“沈烟归,你心中一直无法忘却的是否是曾在神医谷识得的那个少年?”
“无法忘却?”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为何会觉得我对他无法忘却?”
“我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活剥了他那一身伪善的人皮。”
在神医谷时整日说着好听的话,哄骗着她替他诊治那一身隐疾,分明说好了等治好后便留在她身边做一辈子奴才,结果病刚好就留下个玉佩跑了。
那是她第一次被骗得那么惨,以至于之后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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