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归发出声冷笑,手上的动作丝毫未有分毫松懈。
“世子可真是演得一出好戏,卧薪尝胆数年,将人耍得团团转,你可是认为极有趣?”
谢迟南被她眸中氤氲着的寒光照得心脏微滞,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心突然慌乱起来。
就好像若是今夜不将所有的事尽数道尽,便会永远失去她。
终于,他有所动作。
谢迟南宽厚的手掌包裹着沈烟归的手,身体往她所在的方向倾靠,金钗又往肉里深入几分。
可他就像是察觉不到痛一般,仍自顾自往她靠去。
只是,他眼中的不安最终还是出卖了他。
谢迟南声音沙哑:“不论你信或不信,我从未想过戏弄你。”
血珠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与他说出的话交融着,在这寂静的婚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见穿着火红嫁衣的少女仍未发出半点声音,眼里的不安逐渐变成哀求。
“若你不信,可以亲手杀了我。”谢迟南的手加重了力道,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当中,“但别厌恶我,安安。”
一向杀伐果断冷静自持,面对死亡犹无所畏惧的人,但在面对心爱之人时也难免慌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整个屋子里血液滴落的声音、红烛燃烧的声音以及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沈烟归最终还是将陷入他肉里的金钗向外拔出。
就在谢迟南心情由阴转晴,嘴角弯起弧度时,右肩处猛地传来刺痛。
他斜眼望去,方才还抵着他脖子的金钗,一半的钗身都陷入右肩当中,血液争先恐后往外流,不一会儿右边袖子便成了深红,与喜服的颜色形成了强烈对比。
沈烟归将染血的金钗扔在地上,往后一坐便靠在床上,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与他对视。
谢迟南捂住右肩,半跪在她脚边,仰头看她:“你可消气了?”
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谢迟南就算是头猪也摸清了她是个怎样的人。
若是今夜不能让她将心中的怒火和积攒的怨气尽数泄出,日后怕是难以进入她的心了。
他就这样等着她动手,只要她能够消气,怎样都值得。
沈烟归伸出指尖微挑起他的下巴,沾满口脂的唇微动:“消气?”
似是听到了好笑的话,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顿了片刻,又接着道:“你若当真想要赔罪,不如自断一只手臂如何?”
谢迟南仔细分辨着她是否是真心实意要他如此赔罪。
看出她是真心的,他便立即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从一旁的桌子上拔出利剑便要朝自己肩膀处砍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看不出分毫犹疑。
就在剑刃距离肩膀不过几厘之差时,沈烟归抛出桌上的玉狮子,将剑从他手中打落,最终落在地上发出鸣叫声。
谢迟南手指被震得有些发麻,先是怔怔地看了眼地上依旧在泛动的剑刃,然后才与不远处的少女直视,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她,这是原谅他的欺瞒了?
谢迟南颤抖着声音开口:“你不生气了?”
这话问出口后,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自己并不想听到的答案。
“闭嘴。”沈烟归没好气地看着他,不欲再同他探讨这个话题。
诚然她恼怒他的欺瞒,可更多的是窘迫,一想到曾无数次在他面前对所谓的“谢迟南”多次维护,她便觉得丢人。
偏偏这人还在那听着,指不定心里如何嘲笑她。
只是——
她终究还是欠了他几分。
想到他这四处漏风的残破之躯,沈烟归难以抑制的自责。
若不是那日应了她的请求前往深宫之中冒险,被淬毒的利剑射穿,他的生命便不会消散得如此之快。
沈烟归叹了口气:“罢了。”
她与他之间,早已没办法理清楚,该出的气出了,该给的台阶也得给。
二人就这样端坐在床边,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摇曳的火烛。
沈烟归思索了许久,心中想要问出的话许多,最终只汇成一句:“你忍辱负重多年,应当不止是为了查明下毒的凶手。”
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你是想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毕竟,同是姓谢,同是先皇的亲子,凭什么昏庸腐朽之人可以拥有这世间仅有的至高权利,而有的人只能做个亲王,一辈子碌碌无为。
若要问那皇座该由谁去坐,她只知道不应该是谢明渊。
祖父不止一次提到过,谢明渊是先帝几子当中最为薄情寡义之人,实在不配继承大统。
谢迟南眼含笑意,摇头否认:“不想。”
他没说实话。
若是以前的谢迟南,自是想的。
可如今的谢迟南,早已没了以往的雄心壮志和心气。
而且——
他看着她。
那日她与谢秉澍所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听在耳中,也记在了心里。
她不愿意接触皇权,不愿意相信拥有至高无上权利之人,那他便不去做,只做一个能够陪在她身边的人便好。
沈烟归瞥了他一眼:“虚伪。”
那个位置,就算是只狗都想上去掺合两脚,更别提是活生生的人。
谢迟南掰过她的身子,二人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如今的我是真不想。”
还没等沈烟归接话,她又听到方才那人继续道:“在我心中,比起唬人的权利和一眼无法看尽的江山,我更想要一个你。”
谢迟南虽一直在孔雀开屏,大胆地表达着自己的真情实意,可过去从未有某一个如当下这般正经。
不知为何,明明听过无数示爱的话语,可此时此刻她还是有了些许动容。
沈烟归并未对他的话做出答复,依旧当做视而不见。
她起身走到桌边,抱着生辰那日祖父交给她的盒子坐回床边。
想起那日祖父的欲言又止和眼中的愁绪,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既是送她与他的新婚礼物,那这盒中的东西与他们二人应当都有所关联。
沈烟归将长盒放在大腿上,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拂过,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气氛瞬间就沉重起来,两人并排坐在床边,视线都落在长盒上。
沈烟归侧眸望向身旁的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