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越来越大了。
柯莱尔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握着白玛的手腕,朝他看去,才发现两人都气喘吁吁,冷汗淋漓。
对面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挑出一张牌,察觉她和白玛的神态,一脸狐疑,“你两……打什么算盘?出老千?”
噢,对,方才他们三人还在打牌呢。
柯莱尔冰凉的手指抚上额头,透过指缝,望向左边的白玛。他那金色鬓发边还泛着细密的汗水,而一向沉静如湖水般的蓝眼睛此刻也染上了些许慌乱。
似乎是感应到了柯莱尔的意思,白玛率先开口。
“罗科……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荒谬。”
“怎么?”
“我们……应该是遇到了时间回溯……”
“噢……啊?!”
罗科几乎要跳起来,眉毛一上一下的,看向白玛,语气迟疑,“你们来真的?那个……你身上的回溯钟?”
白玛翻开了睡袍袖子,在苍白的左小臂皮肤上,一个怀表图案隐隐发光,“我之前和你说过——虽然你当故事听了,但是就在刚才,我们快要死在驱魔仪式上,罗……柯莱尔一把抓住了我,我们两个瞬间就回到了……现在。”
白玛用一种他自己也还没相信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
柯莱尔此时倒是恢复了冷静,“回到了凌晨十二点,距离驱魔仪式还有十个小时。”
罗科有些不置可否,“柯莱尔,你是不是被餐桌上那个黑山羊吓到了?”
听到“黑山羊”这个词语,柯莱尔和白玛不约而同地脸色发白,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没有言语。
“太累的的话,我们不如先休息。”
罗科正准备搁下牌,柯莱尔突然将罗科先前准备出的那张牌念出声。
“方块九,你本来打算出这张牌,是不是?”
“奇怪,我没把牌露出来吧?!”罗科这下真跳起来了。
“而且,你晚点还打算把房间里的利口酒喝完……我说,你要不少喝点?”
柯莱尔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板,而罗科则是差点摔了个跟头。
“不是……这你怎么知道的?读心术?”
“才不是呢……可可熊警官,这都是上一次……呃,应该说上一个时间线,你亲口和我说的!”
罗科站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开始频繁眨起他的大眼睛。这个习惯,堂兄从幼时开始就没改掉,每当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便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柯莱尔偷偷笑了。
“小熊~你这下相信我们了吗?”柯莱尔也起身踮脚,捏住了堂兄的脸颊。
这下罗科嘟嘟囔囔的,吐字都不太清晰:“别弄……!”
看着兄妹俩玩笑的场景,一旁的白玛不禁笑出了声。
罗科挣脱了柯莱尔,清了下嗓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语气却不甚严肃,“还有一位绅士在场呢,这样多不得体!”
“咳……罗科,我想我们该言归正传了。”白玛正襟危坐,话虽是对着罗科说的,蓝眼睛却看向了柯莱尔。
“没错,小熊,刚刚的一切不是梦,我们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柯莱尔拉着罗科,在白玛身旁坐下,三个人又回到了一开始围着牌桌的坐法。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德尔顿伯爵瑞金·罗德里戈的庄园内,凌晨十二点,三人聚集在白玛的房间内打牌。
“昨天晚上的晚餐,餐桌上出现了一只诡异的黑山羊……怪异的事件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罗科托着下巴,仿佛回到了餐桌上,烛苗跳跃倒映着动物散涣的瞳孔,随之而来的是庄园前任女主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场诡异至极的晚餐,罗德里戈家族本就流言颇多,昨晚更是验证了他们家族的诡异之处。
“然后瑞金就决定要举行驱魔仪式,而你们刚才说,即将到来的驱魔仪式出了问题?”
“没错,我当时觉得德尔顿阁下的做法是正确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需要给诸位宾客一个交代。”柯莱尔也学着罗科的模样托着下巴,但她却将目光看向了白玛。
这位金发蓝眼的绅士,由于在社交上太过于敏锐,此时也只好学着另外两人的模样托起下巴,但他的手指十分纤长,骨节分明,指尖搭在脸颊边,目光稍移便是俊俏的脸庞。从他的指尖到眼睛,柯莱尔只是稍稍移动了下瞳孔,但烛光下的蓝眼睛迷离得像黄昏湖水,她迟迟无法将注意力转回到他的指尖。
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便是有失礼节,于是她垂下目光,看着牌桌,继续说:“但是,驱魔仪式发生了问题,那个神父……艾德勒,他似乎使用了某种秘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逃脱。”
“莫莉阁下和她的母亲,德尔顿阁下,西格医生一家……全都……”柯莱尔叹了口气。
“艾德勒·弗门?我早就知道,他看起来就很奇怪!”对于这个人,罗科并没有太过惊讶,但是他的音量有些太高了,于是他又压低声线,“但既然是这个人……那么是不是有些隐情?我的意思是,和,呃……奎妮夫人有关?”
话语刚落,诡异的沉默流荡在三人之间。
奎妮·琳·罗德里戈,瑞金·罗德里戈名义上的继母,从年轻的续弦到年轻的寡妇,她在腥风血雨的罗德里戈家族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关于此女,外人议论最多的不外乎是:上一任伯爵强取豪夺造成了她貌合神离的婚姻,以及背地里和庄园内的教职人员不清不楚。
但作为瑞金的死党,白玛是不能够对他的继母多议论些什么,何况实情比八卦复杂许多;作为苏格兰场的警员,瑞金的朋友,罗科更是不能嚼人舌根。
仿佛是无法忍耐寂静似的,罗科先行打破沉默:
“所以,驱魔仪式上,奎妮夫人真的出现了异样?真的有恶魔?!”
“呼。”白玛有些疲惫地揉了下眼睛,语气淡淡地说起当时的情形。
“和晚餐时一样,我听到了一只黑山羊的啸叫,然后那位神父神情大变,嘴里念叨着什么,忽然之间……好像大家都失去了视觉,身体开始刺痛,然后……”
白玛的蓝眼睛直直地望过来,“我想,应该是柯莱尔拉住了我。我体内的钟,开始响了起来。”
濒死之前,他听到了那个来自身体里久违的钟声。
“然后,回过神来,我就回到了这一天最开始的时候,凌晨十二时零分零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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