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选了鬼宅。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图它凉快,这个天,凉爽的地方可是难求,要不是这边闹鬼,百姓们怕是都挤在这。
偏是闹鬼,如今这边寂静无声。
鬼宅的大门像吞噬人的大嘴一般,门锁锈迹斑斑,红木大门斑驳,门楣上‘静园’二字已然褪色,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周边安静,张流徽站在最前边,感受着一股股冷风从两边的小巷袭来。
她没觉得阴森,反而兴致勃勃道:“真的好凉快!”
天冬扬着下巴,挺着胸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我就说吧,老凉快了,一走进这小巷子就有些凉意,越往里越凉爽,这鬼宅的位置选得可真好,巷子两面来风,寒气肆意,就算没那些闹鬼的事,怕也是要传出鬼怪之说。”
萧共秋四处打量,瞧着这宅子,问身边发抖的许岩:“这静园以前是谁的?”
光是大门,就如此气势磅礴,必定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且如天冬所说,宅子地理位置选得极好,越往上层越有钱的人,才会越信这些。
萧家村的村民也信,但差不多也是嘴上说说。
顺着就信信,逆着来便说:“哪儿有这么多的鬼,真要有也没见那些祖宗保佑你读书考取功名……”
紧接着,便是一大堆的说词。
他读书好,对于萧家村来讲,也是外来人,倒没被说过。
可同辈那些小童,总被说,零零总总的,他听了不少,萧共秋是不信的。
信这些,怎么当大理寺少卿?
也不对,苏州一事解决,回去他就会荣升大理寺卿了。
萧共秋颇有些感慨。
许岩斟酌着开口:“苏州以前有个富商,姓林,林老爷是个多情的,林夫人又是个强势的,二人两看生厌,最后为了唯一的儿子还是决定好好相处。”
“日子便也这么过了,到了后来,林老爷在这宅子养了不少妙龄女子,回家还和林夫人说这女子怎么…,林夫人便认为这是挑衅,也买了旁边的宅子,养了许多俊美郎君,两人跟比赛似的。”
“后来,林小郎君知晓后,闹了好大一通,两人也收敛了,还把宅子打通修成一座宅子,取名静园,就是林老爷夫妻为了提防对方又养外室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不少小娘子带着孩子上门,说是林老爷的孩子,那些小娘子都是以前宅子里的,林老爷只能又把人养在这宅子里。”
“这次被林夫人知道了,把那些女子孩子全打杀了,就在这静园里。”
“林老爷也给气死了,林夫人更是……放肆。”
“林小郎君与林夫人闹了好多次,林夫人也不管,最后不知怎么的,林小郎君就死在了静园里,据说是吊死的。”
“再之后,这宅子就有闹鬼的传闻,林夫人也发了疯,最后也死在静园里。”
“一家三口,都死在这静园中。”
许岩有些沉重,这静园中死的可不止那三口人,林夫人杀死的小娘子和孩子可不少,那些小娘子被林老爷纳做妾,身为林家主母打杀妾室再正常不过,官府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人数太多,让百姓知道,议论了好久。
但林家这事,一直以来就是苏州的热事。
时不时的就要闹一通,只是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林小郎君真是吊死的?”萧共秋挑了挑眉,看向垂着头的许岩。
许岩僵硬一笑,摇头:“下官也只是听说,林小郎君死状凄惨,从百姓口中的只言片语中,下官并不觉得那是吊死的状态,但当时下官连县令都不是,人微言轻。”
萧共秋表示理解,没再抓着不放。
张流徽则是有些讶异,鬼怪之说她本就不信,闹鬼多是人为,她还想来抓‘鬼’呢,却没想到这里死了这么多人。
阿娘说,冤死人的地方之所以阴森,那是因为人总是害怕的,久而久之去的人少了,破败了,自然荒凉,再加上一些心理作用,怎么会不阴森。
她迈步上前,心中却在思索,今晚上会有‘鬼’出来吗?
张流徽深吸口气,一脚踹开大门,吱呀作响,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顺着视线看去,总觉得门前的小院梁上挂着什么,但刚刚因为落下的灰尘,她闭眼扇了扇再睁眼就没了,总不会是她心中有预想,眼睛也跟着出现幻想。
自己逗自己?
张流徽站在原地,许久不动。
萧共秋有些疑惑,侧眸一瞧,脸上表情丰富多彩,怎么也不像是被吓到,便问:“你看见了什么吗?”
“若是我说刚刚我看见了林小郎君,你会不会觉得吓人?”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却是像是有人吊在那儿,根据身型穿着来看,是个年轻的郎君。
天冬拔出长剑,兴奋地跳进门榄:“郡主说得可是真的!我还没见过鬼呢!”
南星:“……”
许岩抖了一下,郡主身边的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萧共秋眼神一暗,顺着张流徽看的视线看去,指着小院前的门梁,“是那里吗?”
大门进去便是一个小院,四四方方,正对面是一个小厅,两边是下人房,顺着小厅再往里又有小院。
而他们面前,张流徽能够在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的地方,能上吊的位置,也只有那小厅的门梁了。
张流徽点头,“就是那儿,不过我再睁眼看就没了。”
天冬已经跑了进去,听到他们的谈话,一个跃身,扒着门梁柱子,打眼往那门梁看去,大声道:“郡主,这里没有绳子的痕迹!”
意料之中。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她郡主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还有暗卫。
这么多人,若真是‘鬼’,那它功夫还真好。
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跑了。
来去无声啊。
真有这人,抓到他,她还想学学,回去好吓死赵若真。
许岩听到后,心中的害怕反而更甚,缓慢地走上台阶,对着张流徽行礼:“郡主,可否容下官离开,明日下官带上其他官员来找萧大人。”
人多,又是白日,阳光正盛,有鬼也不怕。
回去再看看有哪些是驱鬼的,他也带点在身上。
许岩想了很多。
萧共秋看出了他的恐惧,额角上的汗止不住的流,这里凉风阵阵,除了许岩,可没人流汗。
浑身还止不住的抖,他虽然有意控制,很细微,但这么多人中就他一个人,还是很明显的。
萧共秋点头,“明日去府衙就好。”
“好好好。”许岩狂点头,语气也松快了些:“明日下官定准备好相关资料…”
萧共秋又吩咐了些东西,这才让人送许岩离开。
没人送,他也怕许岩自己把自己吓死。
张流徽不爱听这些,早已经带着人进去了。
南星天冬和佩兰跟着她,逛了会儿就回到最大的一个院子,院子边还有一个水池,并不大,边上还有假山。
在各地水源逐渐干涸的情况,这水池里还有水。
很浅,但确实有。
“这宅子,不愧为鬼宅。”南星已经擦了两张椅子出来,张流徽坐下,四周一望,有些感叹:“不愧是富商,这么久了,这宅子还好好的,都没什么坏的地方。”
就是脏了些。
擦擦就好,有好床睡,张流徽就满足了。
她点了点头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她的要求已经降到这么低了!
萧共秋刚走过来,就被瞪了。
他有些不解,却也知道情绪不能拖,办了这么多的案子,也能悟到一些。
当即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回忆起那些案子里小郎君哄人的话,在心底里念叨了好几次,还是说不出口,耳尖攀上红云,低声地开口:“郡主,今晚想睡哪儿?”
“本郡主当然是要睡最好的!”
张流徽皱着眉,萧共秋怎么问出这话的,都这样了还要让她睡差的不成?
也不知道王刺史怎么想的,给他们准备了鬼宅,却也没怎么收拾。
能看出有收拾的痕迹,也仅仅只是痕迹。
院中杂草依旧,房梁上蛛网也在,床榻上鼠蚁走过痕迹存在,不过院子里有不少打扫工具,现在她臀下这一块三米内,整理过。
很敷衍。
是觉得他们不会安全抵达苏州,还是觉得他们会死在半路。
张流徽不知道王刺史怎么当上刺史的,整个大昭,现在敢不要命的要她命的人没有。
她有这个底气。
她出事,不说爹娘大哥小弟,就说皇舅舅也不会轻易放下,势必要找出凶手,然后跨擦全家陪她。
整个大昭的军队,分成了四份,她爹,赵将军,皇舅舅占了大头,剩下点微不足道的则分散了出去,造反也要自己招兵买马。
偷摸着做这事,可不容易。
所以,王刺史是怎么觉得,他们不能到苏州的。
张流徽到现在都没想通。
就算她不陪着萧共秋来,单单只是他一个人来苏州,背后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她。
萧共秋可不是谢则玉能比的。
虽然萧共秋没有谢则玉的出身,但他嫁了个好妻子啊!
清河郡主比安远郡主,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侍卫们先是搜了整座静园,确认没有其他人逗留后,开始打扫。
水的来源便是……
那有尸体的水井。
这里面的水,喝是不能喝了,但拿来打扫,还是可以的。
在座的,就没有一个人怕。
天气炎热,萧共秋怕尸体捞上来后发臭,去找了莫云。
莫云安顿好小童,听到萧共秋的诉求,气得跳脚,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你让我去验尸!不去!”
萧共秋一番好言劝说,莫云的反驳声更大。
五加被吓得缩小脖子,但他那大块头,再缩小也很有存在感。
萧共秋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莫云,对五加低声道:“去帮我请郡主。”
五加张了张嘴,没想到他们也有狐假虎威的一天,笑呵呵地跑了过去。
没多久,传来了莫云气急败坏地声音,“萧共秋啊萧共秋,老夫怎么就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们这些学子不是很有文人骨气吗?你的骨气呢?这么点事你就和郡主告状,和那些打小报告的妒妇有何区别!”
萧共秋站在肿胀的尸体前,笑得温柔。
莫云再怎么骂,也要乖乖的验尸。
神医弟子就是不一样,不仅会医会毒,连验尸也会,验尸报告写得比一般的仵作还要好。
莫云验完尸,净手,嘴还是没歇着。
萧共秋也不在意,说几句而已,他要习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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