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塌边小桌上的琉璃小灯静静燃着。
方顺意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心一跳,抓紧手中的瓷片。
窗户传来轻微地“吱呀”声,她闭着眼,听着那道脚步声慢慢靠近。
就是现在——她猛地紧握瓷片挥过去!
手被抓住了。
方顺意睁开眼,并不是柳承业,面前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服,只露出两双全然陌生的眼睛。
她满眼警惕盯着来人。
知月声音极轻:“方姑娘,我家小姐名叫曹妙,姑娘还有印象吗?”
方顺意略一思索点头。
知月继续道:“姑娘的家人和我家小姐正设法搭救,姑娘好生保全自己。”
方顺意眼眶红起来,一颗泪珠悄无声息落在衾被上。
她抓着知月的手:“麻烦你告诉她们,我没事,切勿担心,切勿冲动行事。”
知月点点头,又看她两眼,又从窗子离开。
方顺意沉沉吐出一口气,希望慧姨她们千万冷静,柳承业手中有纳妾契,若她们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那才真是出大事了。
好不容易得知了慧姨她们的消息,但方顺意更为心焦,虽说被围困在柳府,但有吃有喝,除内心煎熬外算不上受罪,但慧姨她们在外面定然一直在为她奔波。
说不定这几日都没闭眼。
想到她们为自己担忧至此,就心急如焚。
不能再等下去了,明日一定要走。
方顺意盯着摇曳的烛火直至天明。
她翻个身轻轻咳嗽两声,春桃和夏荷敲门进来后伺候着方顺意洗漱,明明高热已经退了,陈大夫也说没事了,但她还是浑身发沉头晕目眩。
春桃和夏荷也有些焦急,人在她们眼皮底下,却患上不知名病症,大人发怒起来,她们俩不会好过。
春桃忧心忡忡:“夏荷,你再去请一下陈大夫。”
夏荷连忙忙出去。
方顺意等着一阵眩晕感过去,有气无力开口:“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春桃抿唇:“许是昨日高热的后遗症,姑娘不会有事的。”
方顺意接着道:“我都这样了,柳承业何不干脆将我放出去,我若病死在柳府,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春桃垂下头:“大人不会轻易让姑娘离去的。”
方顺意当然知道。
柳承业一纸契约在手,将她牢牢拿捏住了,更何况他还是知县,若不是因为难以处理,方顺意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陈大夫赶来,替方顺意把脉,半晌后开口:“方姑娘,身子不适乃是忧思过度,切记放松心情。”
方顺意冷呵一声,不再言语。
陈大夫见状留下几张单子,交代春桃夏荷给她熬来喝,又换了方顺意脚上的草药后离开。
春桃和夏荷熬好药端来,方顺意白着脸喝了。
柳承业虽不是人,但春桃和夏荷不过也只是听命于人,没必要折磨她们两个小姑娘。
喝完药后方顺意并不见好,晚上喝了碗粥过了会甚至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只剩下胆水,还有几缕殷红的血丝夹杂其中。
春桃和夏荷面色一变,夏荷踉跄着出去寻人了。
春桃扶着方顺意,声音都在抖:“姑娘,你...”
方顺意一笑,抓紧手中的瓷片,这下子柳承业总得来了吧。
果不其然,过了片刻。
轻重错乱的脚步声传来,柳承业虚浮拖沓进了院子,才刚靠近,方顺意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酒味。
这厮居然喝了酒,方顺意有些恼怒,和喝多酒的人交流起来费劲巴拉,但此时也没得选了。
方顺意:“大人,我们去好好谈谈吧。”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撕破脸皮,若真害死了柳承业之后还会有新的麻烦。
柳承业将衣领扯开,露出一大片胸膛,方顺意撇开眼,糟心。
他倚着院墙:“你身子不舒服?”
方顺意:“大人,我要离开。”
柳承业晃晃悠悠过来:“方姑娘,你这种带着倔强的天真,倒是让本官有些欲罢不能。”
方顺意站起身,眼前一花,她扶着桌子想,杀了算了。
柳承业喝了助兴的酒,此时本应和那群妾室们共赴极乐,却被夏荷喊来,见夏荷惶恐至极,他还以为方念娣死了,想着来看看。
但这人不还好好地吗?莫非是故意引他过来?
他喘着气接走近方顺意,她昨日高热一番,面皮都白了些,但唯独唇和眼眶是红红的,原本略带英气的长相此刻都变得柔弱。
烛火摇曳。
他喉间滚动,两个眼珠子泛红,迫不及待朝着灯下美人走过去。
方顺意紧紧捏着瓷片,等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她毫不犹豫出手!瓷片都划出了破风声!
锋利瓷片猛地割裂柳承业脖颈的皮肉,一道狭长创口瞬间绽开,温热血液立刻汩汩涌出。
柳承业捂着伤口,温热鲜红的血液激的他额间冒起条条分明的青筋,气血上涌,他阴恻恻地盯着方顺意,随手从衣摆下方扯下一块布,将脖子上的口子胡乱缠住。
而后往前两步,不顾手被划伤,抢过瓷片掷到地上,再拉住方顺意的手腕,将她往榻上一掼。
方顺意本就头晕,被这一下砸得眼冒金星。
听见碎裂声,守在门外的春桃小心询问。
柳承业不耐烦:“滚!”随即朝着方顺意扑过去。
他盯着方顺意,将衣袍下巴撩开,居高临下道:“横竖你也是本官的妾了,既然你不愿意走流程,那直接圆房。”
说罢他急色地朝着方顺意扑过去,却猛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柳承业往下瞧了一眼,居然偃旗息鼓了,任他如何动作都死气沉沉。慌张和愤怒陡然升起,他一把掐住方顺意:“你做了什么?!
方顺意自然没错过这一番动作,她瞧得一清二楚,见他这幅天塌了的模样忍不住思考是短暂失效还是永久失灵。若是永久失灵那就再好不过。
柳承业见她浑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喝道:“来人!”
刘倡和院外守着的人鱼贯而入,柳承业站起身,一甩袖子:“将她扔入暗室,叫陈升来。”
说罢他想转身离开,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朝着方顺意走过去,有了大人首肯,他们自然不会再怜香惜玉,掏出麻绳就准备将方顺意捆住。
刘倡满眼可惜地看着方顺意:“方姑娘,这是何必呢?”
结果他们刚靠近,就听到地底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屋子好像也在晃动。
刘倡面露惊惧:“大人,好像地动了!”
柳承业连忙朝外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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