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赵文奂微微一怔,随即笑问:“灵溪姑娘,有事吗?”
阮灵溪站在门外,手中端着那碟桃花糕,目光落在开门之人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若不是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的破烂衣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眼前的男子,早已洗去了昨日的尘泥污面,那张被掩盖的面庞彻底显露,骨相精致出奇,皮肤虽白净,却不见半分脂粉气。最出彩的是那双剑眉下的眼睛,狭长有神,眼尾微挑,内里藏着远超常人的沉静和力量。
她一时竟看不透,这气质里流淌的,究竟是江湖人的洒脱豪迈,还是世家子弟的尊贵从容。
赵文奂见她目光落在衣裳上,含笑解释:“原本借了云婶家公子的衣裳穿,只是穿上太紧,不便行动,我们便又换回了原来的衣裳。”
阮灵溪闻言点头,忙将手中的糕点递上前:“新做了些桃花糕,特来给你们尝尝鲜。”
赵文奂伸手接过,礼貌道:“姑娘请进。”
进屋时,她一眼便看见了倚靠桌沿的谢如风。
此人也已洗净了脸,露出了清俊的眉眼,相比赵文奂的洒脱明朗,他身上却多了些疏离戒备。
阮灵溪在椅上坐定,目光看向谢如风,问:“不知这位少侠姓名?”
“谢如风。”谢如风声音又冷又沉,回答得干脆。
阮灵溪微微颔首,“你们快尝尝桃花糕,看看合不合口味。”
赵文奂先取了一块,咬了一口,又将盘子递向谢如风。
谢如风接过,也拿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阮灵溪屏息,目光一瞬不瞬地观察这二人的反应。
赵文奂入口后,神色未见异样,反而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反观谢如风,眉心先是轻轻一蹙,紧接着将盘子冷冷置于桌上,这一变故让阮灵溪心中暗喜,以为能捕捉到些细微细节帮助探寻二人底细。
可紧接着,便听赵文奂朗声道:“软而不散,糯而不粘,唇齿间桃香四溢,回味无穷,世间美味,大抵如此。”
谢如风像是被这番话彻底打开了味觉,神情顿时舒展,亦跟着连连称赞,眉眼间的戒备也散去了几分。
阮灵溪失望之余,却也忍不住抿唇浅笑。
“石大哥,谢大哥,我待会儿回家取些银钱,你们明日去城中购置几身新衣裳换上吧。”
话音刚落,谢如风不屑一笑,神色间满是不在意。
赵文奂当即深深瞥了他一眼,谢如风这才收敛嘴角,恢复成先前的冷沉模样。
阮灵溪全然不解这笑意从何而来,抬眸看向赵文奂。
赵文奂见状,解释:“姑娘莫见怪,如风素来就有这般小毛病,时常会无端发笑,并非有意失礼。”
这话一出,谢如风的脸色瞬间黑沉,却仍要暗自憋气。
阮灵溪并非愚钝之人,怎会轻信这种敷衍的谎话,却也不想戳破,只顺着话说:“既然谢大哥身子有不妥,还是尽早医治才好。”
谢如风咬牙切齿,“多谢姑娘一片好意。”
赵文奂含笑道:“多谢姑娘愿意出资让我们置办新衣,我们身上这身衣物也确实破旧不堪,本该领情,只是我和如风皆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平白无故受姑娘家的银钱?不如这样,姑娘家中若是有什么活计需要打理,尽管吩咐如风去做便是。”
“?”阮灵溪微微发愣。
谢如风则是眉头紧蹙,暗自腹诽:凭什么使唤我?
察觉口误,赵文奂连忙改口,“姑娘如果有任何差遣,尽管开口,我们来做便是。”
“不必如此客气。”阮灵溪轻轻摆手,“昨日你们已经帮我解围,往后还要劳烦你们守护村中百姓,这点微薄心意,根本算不得什么。”
说罢,她便起身朝门外走去,行至门口时,谢绝了赵文奂继续相送,独自离去。
赵文奂关好房门,谢如风如同置气的小妇人一般,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
赵文奂却神色淡然,从盘里拿起一块桃花糕,细嚼慢咽起来。
谢如风忍了半天,眼见那一盘糕去了大半,终究忍不住了,率先开口,“这糕点看着倒是比京中那些中看许多,可味道却差得远了,王爷,您尝过山珍海味,怎会被这乡间寡淡无味的粗劣点心迷住?”
“京中吃食虽好,却不能多尝,反倒这乡间清浅滋味,尽可放心大胆吃。”赵文奂抬眼,指着盘里的桃花糕,“如风,你再尝一块,细细品品,自有另一番风味。”
谢如风不屑地瞥了一眼那糕,压根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转而压低声音,说:“方才我们的对话,你说她听去多少?”
“我们说话时声音极轻,且在她走近之前,便已察觉收敛,应该没有暴露什么要紧的信息。”赵文奂说。
就在这时,屋外院子里再度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虽然沉稳,却并未刻意放轻,并且直直朝着他们的房门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并无戒备,谢如风站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云栖。
见到谢如风,她先是对着他洗净后露出的面容皱着眉端详了片刻,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伸手。
谢如风没懂她的意思,凭直觉伸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栖便将手里的东西往他掌心一放,转身便走了。
掌心里一片冰凉,谢如风低头一看,竟是一小枚碎银。
他把银子随手搁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憋屈:“堂堂七尺男儿,竟要靠女人的钱度日。”
赵文奂轻笑一声:“女子能依靠男子,男子自然也能依靠女子。”
“我宁可去战场,痛痛快快厮杀一场。”
“你怕是很快就能如愿了。”赵文奂放下手中糕点,神色骤然严肃,“北朔对边境早已虎视眈眈,如今朝堂政局不稳,用不了多久,他们必定趁机进犯。”
“只可惜朝中武将虽多,却多是无能之辈。”谢如风愤愤不平,“到那时,王爷可还愿重上战场?”
“自然。”
“那这边……”
“边境一破,国无宁日,这小小村落也一样守不住,不过这里我会安排可靠之人护村。”顿了顿,他又低声自语,“只是,护得了这一处,天下其他地方,又如何护得住?”
-
阮灵溪自云婶家回来,从柜中取了银钱交由云栖送去,随后,她独自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一手支着下巴,陷入沉沉思索。
脑海里全是门外无意间听到的唯一的那一句话:
“明日你进城一趟打探京中消息。”
两个看似孑然一身、随遇而安的乞丐,为何会和京中扯上关系?
是乞丐也有组织,京中有他们的总坛?
又或者,他们是在挑选新的乞讨地方,目标正是京城?
可眼下京城朝堂风雨飘摇,百姓惶惶,分明是个连生存都艰难的险地,乞丐又为何会趋之若鹜?
难道乞丐也关心朝政大事?
阮灵溪越想越觉得二人不简单。
甚至,一个最凶险的念头浮上心头:莫不是犯了大案,潜逃在外?
阮灵溪轻轻叹口气,低声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