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斑蛇缠上云宫璃皓白的手臂,她鳞片泛着淡紫流光,一人一蛇踏开山间云雾,离开龟背山,别有一番景色。
行至中途,清风拂过云宫璃的鬓角,她垂眸看向吐着信子的紫斑蛇,声音轻软,“在龟背山住了多久?可有名字?”
紫斑蛇顿了顿,尾尖轻轻蹭了蹭云宫璃素白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林间生灵特有的朴实,“自我记事起就生活在龟背山,山里的伙伴们都叫我圆圆,脑袋圆圆的圆”,紧接着她低落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唉,自从我的脑袋上长了一对鼓包,他们就说脑袋不圆了,更不好看了”。
云宫璃弯唇一笑,眼底流露真切的暖意,抬手轻轻抚过它那对凸出的头骨包,“谁说不不好看了,我瞧着圆圆更可爱了呢!”
“真的吗”
“当然啦,师姨从不骗人”
“……”
不时,天际展开一道五彩云隙,仙界的仙气扑面而来,云上宫便隐立在云海深处,宫檐角的风铃摇曳出清越的声响,云宫璃踏入宫门。
白蒲感应到云宫璃回归,一眨眼的功夫立身在白玉阶前迎接,“云主您可回来了,龙族和魔域都要快打起来了”。
白蒲言说着,抬眼便瞧见了云宫璃眉眼弯弯,胸前盘着一条紫斑蛇,带着几分得意,神色控制不住的喜悦,根本没见到她刚才说的什么。
云宫璃将手臂上的紫斑蛇往前送了送,对着一脸茫然的白蒲说道,“我今日收了个弟子,天生自带仙根,不过……”,她话锋微微一转,指尖轻点着圆圆的蛇头,语气些许惋惜,“不过这孩子的根基貌似有些残缺,至今还无法幻化人身。”
白蒲素来清冷,瞧见云宫璃难得这般温和,她温和走上前,指尖凝聚一缕淡淡的仙光,在圆圆周身扫过,而后颔首道,“云主放心,我定尽全力,帮她修复灵根。”
话音尚落,盘在云宫璃怀里的紫斑蛇,微微弓起身子,声音清脆又礼貌,“多谢白姨娘。”
白蒲一怔,当即失笑,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圆圆的脑袋,打趣着,“难怪招云主这么喜欢,小嘴真是挺甜。”
云宫璃看着她们二人融洽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浓了,眉宇间尽是期待,“待圆圆灵根修复,我便教她掌剑,传她法术。”
圆圆被仙侍抱去属于她的寝宫,白蒲目光怜惜感叹道,“云主,以属下推断,圆圆多是强行早产所致”。
“强行引出母体?”,云宫璃惶然,“难怪圆圆她天资颇优,但灵根不全。”
白蒲叹息道,“按照圆圆先天条件推测,其她母亲绝非龟背山寻常灵兽,若非遇但性命攸关的大事,怎会强行催产。”
“这,便是她时至今日,终究未能化形为人的根由啊”,云宫璃语声轻颤,心头翻涌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疼惜。
片刻后,云宫璃想起白蒲刚才说的只言片语,“你刚才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白蒲神色又恢复适才般紧张,“云主可听闻过黑鹅湖”。
黑鹅湖景色绝美,云宫璃去过一次便很难忘记,“浮门带我去过一次,那里虽说格外清寂,倒是个静心修养的好地方”。
听云宫璃这么说,白蒲心头疑问已解,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浮门非要与盘敖争夺那片湖海了。
白蒲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的详说道:清阳神女封神当日,苍冥神君为她寻得一处神邸,便是黑鹅湖。盘敖神将便指令神工巧匠去往黑鹅湖,准备宫建,不料遭到魔界一族的抗议。
“抗议?难道黑鹅湖属于魔族?”,云宫璃美眉微蹙,疑惑的询问。
白蒲轻轻摆首,继言道,“黑鹅湖接壤魔界、妖界以及神界的鲛龙族,千万年前曾是茫茫一片河泽之地,不宜留居且荒芜无人,属于‘三不管地界’。
那里曾居住着一对黑鹅夫妇,相传他们夫妻伉俪情深,有意隐世那里。黑鹅夫辞世后,黑鹅妇终日思君,它口衔魔界黑石混合她的心血垒建黑鹅夫身,至到心身陨灭,泪滴成湖,便有了如今的名字‘黑鹅湖。
由于环境太过清寂,他们的后代黑鹅灵族觅食难寻,有心另寻良地修栖。
本来苍冥神君将黑鹅湖划与清阳做她的神邸,族群并未任何异议,毕竟他们也有迁离的打算。谁知,魔君浮楼竟也想要黑鹅湖的管辖权,并承诺拿出三千箱魔玉原石进行交换。
事关清阳上神的进修,盘敖不想放弃,他同样愿意出高价获得黑鹅湖的使用权。
如今,盘氏龙族与魔族双方不断较劲,浮楼更是出价一万箱的精品魔玉,铁了心的争夺黑鹅湖。
一万箱精品魔玉啊!把整了盘氏龙宫卖了,也未必值那个价。
清阳无故种下魔域情蛊,盘敖神将本就痛恨魔界,他认定浮楼故意刁难。
盘敖神将恼羞成怒,黑鹅湖已集结数万龙军,魔界军士更是虎视眈眈,寸步不让,战事一触即发。
云宫璃轻轻颔首,算是听懂了其中原委,随后她垂眸深思片刻,身子一怔,警惕道,“坏了,浮门不知死活,倘若真被盘敖不小心给陨灭了,那留魂瓶岂不跟着一起毁灭”。
“玄易的魂魄岂不···”,云宫璃言语间尽是担忧,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黑鹅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白蒲听的云里雾去,不细思维,她下意识追随云宫璃的方向瞬间消失。
落至黑鹅湖,云宫璃便看到,魔君浮门与盘敖神将二人,他们周身法力滚动,立身于湖面之上,准备一场代表神魔两界的斗法。
黑鹅湖的风还带着清冷的湿气,卷过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肃杀之气。
湖东地界早被龙军包围的水泄不通,个个手持方天画戟,脊背挺直,眼神灼灼,锐不可当的气势,就连湖面的水鸟都不敢轻易掠过。
湖西地界,更一番撼人的场面,魔军的阵形看似杂乱,乌泱泱的魔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每个魔士手握沁满魔气的长刀,眼神里透着一股野蛮的凶戾。
黑鹅湖南北两处高地,早已成了仙神和魔灵云集的观礼台。
上仙们踏云而立,甚至连隐居多年的散仙,都携着法器而来。他们负手而立,目光齐齐投向湖面中央的二人,神色凝重。
令仙神们心头一紧的,是对面身形数丈的巨形魔头,还有仅半米高的魔童,赤红的眼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天真,有的是与身形不符的凶悍。
一些灵力微弱的老魔灵也纷纷出现,他们浑浊的眼底没有一丝恐惧,没有嘶吼,有得种近乎狂热的决绝,清一色的视死如归,仿佛一旦开战,他们就算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云宫璃心底泛起阵阵凉意,下意识收紧双拳,“浮门魔功不及千年,他若有何闪失,那些黑压压的魔灵,极大可能背水一战,赌上性命的拼命。”
云宫璃暗暗心叹,此刻这场斗法早已不是单纯的胜负较量,而是关乎六界命运。
豁然,黑鹅湖的上空似是裂了一条缝,一道金光厉闪,滚滚天威直坠而下。
苍冥神君眼底闪过一道深不可测的寒意,他此刻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周身却自然外泄着六界至尊的神权气场。
气场掠过之处,湖东的龙军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手中的方天画戟撞出整齐的声响,满是敬畏。
湖西的魔灵们则纷纷屏住呼吸,老魔灵都攥紧了拐杖,不畏生死的,伫立原地。
仙神们更是齐齐躬身行礼,无人敢抬头直视神君的面容。
原本喧闹的观礼台瞬间寂静,只有苍冥的声音在湖面回荡,寒冷如冰:“今日斗法,点到为止”。
云宫璃心头暗暗舒了一口气,心头的石头似落了地,这一句话,暗示两方今日的交战底线。
斗法前,浮门看向云宫璃,明显是一张稳如泰山的神情,还有心情向她投去一抹痞笑。
见此,云宫璃目光狐疑,浮门行事绝非轻浮之人,他此番有意挑衅,猜思着他可能憋着什么坏!
浮门对面的盘敖神将好像是等不及了,一副志在必得的高傲神姿,出喊魔君,“今日就让老夫替你那个鬼魅爹,好好教导你一番。”
浮门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寒霜。浮门指节猛地收紧,周身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他最恨旁人将他与浮楼扯上关系。
云宫璃心头一颤,她抬眼望去,只见盘敖捻着胡须,嘴角噙着一抹鄙夷的笑意,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戏码。
对面的浮门,周身的魔气骇人暴涨,平日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眸珠,此刻漫布满猩红,整个人都透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浮门高傲的抬起棱角分明的脸庞,目光仇视盘敖,冷笑间发启一层生死结界将他和盘敖二人包围起来。
“生死界!”,众仙神皆感意外,在生死界里斗法,就是签下一种契约,只有毁灭浮门,盘敖才能活着出来。
苍冥万万没想到,浮门会主动在斗法中设置生死界。在斗法中,生死结界大多数是由法力强悍的一方布置,有种恃强凌弱之意。
云宫璃看向周围每一位魔灵,他们目光灼烈,神情坚定似是期盼着什么。
她心头一沉,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浮门的魔力暴施,恐怕与盘敖的嘲讽脱不了干系。
云宫璃预感不好,当她探识到那层生死界的灵力,察觉到浮门的魔力确实很霸道又强横,可修为品阶远不及盘敖,这是事实。
这浮门还能主动送死不成?
云宫璃茫然,越来越看不懂他。
单从盘敖骤然冷静的表情,足以证明魔君的魔力没有他预料的那么浅,不过也算在他可控范围内,如今浮门布下生死界,盘敖只能全力斗法将浮门陨灭才能出界。
云宫璃查得魔灵眼里丝毫不慌的淡定,心头不免有点狐疑。
斗法已经开始了,浮门凝聚全身法力,外放所有魔力形成一柄凛冽恐怖的利剑。
盘敖同样如此,全力神力外放形流星锤,手臂粗的链条分别悬挂两颗星锤,当流星锤被法启,飞速运转,不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都是无懈可击。
两件发器皆受主人精神力控制,在生死界的里对击,二人恐怖的战斗力皆令人惊心。
云宫璃察觉盘敖神将的神力非常深厚,他外放出灵力十分强悍,明显比浮门充盈且强大。
反观浮门灵力虽不及盘敖,可他的灵力却表现出一种更持久或者是更长久的趋势。
盘敖神将身经百战,自然懂的长时间斗法最消耗灵力,想要击败浮门就要速战速决。
云宫璃看出盘敖神将已经开始凝聚全身法力,与此同时,云宫璃竟探识到黑鹅湖围观的所有魔灵,他们竟暗暗开始凝聚灵力。
当盘敖凝聚全身全部神力注入流星锤,他势必要一举击破生死界,灭了浮门。
浮门神情变的兴奋甚至有些激动,笑的盘敖心里头发慌。
浮门发启魔力凝聚灵力的同时,所有魔灵的灵力全部释放,并缕缕源源不断被浮门吸尽体内。
丝丝缕缕的灵气像一道道闪烁点点的星河,它们纷纷汇聚浮门身旁,被他缓缓吸收。
云宫璃顿时心惊肉跳,难怪浮门有把握打赢盘敖,“他竟然也能吸纳灵力。”
所有仙神都为之震惊,只觉得不可以思议。
苍冥剑眉凝聚,据他多年来的探索,目前只有极其纯净的神极灵根才能将瞬间吸纳这么皓瀚的灵力,浮楼的真身只不过是具‘焚天魔菊’,怎么会拥有神级真身所具备的吸纳能力。
云宫璃顿感异常,只觉得体内真身花灵似是得到某种感应在体内不停发颤,令她心神极度不安。
云宫璃下意识安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随着浮门逐渐汇聚的灵气越来越多,她体内花灵越发活跃,怎么如此反应?
云宫璃目光疑惑,不由得看向浮门,他能吸收世间灵力,短时间内助他魔功突增,眼下这些灵力是魔灵自愿给的,而且不会遭到丝毫反噬。
浮门结合自身的魔力品阶,只抽取了每个魔灵的二成灵力,对付盘敖够用了。当强大的灵力被浮门汇聚,魔剑变得异常威力无比,盘敖眼神露出不可思议,和临死前的恐惧。
“去死吧”,浮门向天高举魔剑,用了全身法力将盘敖与他的流星锤链生生劈开,一道灵光骤然喷散,随后丝丝飘零,落地消陨,一代上神就此陨灭。
众仙神从万分惊恐中逐渐缓过神来,神界能有几位像盘敖的那样法力无边的神将?他竟这般轻而易举的被陨灭,浮门魔君简直太恐怖。
“魔神…魔神”,整个魔界生灵欢呼,齐喊声响彻整个座黑鹅湖。
巨大的惶恐笼罩所有上神,就连苍冥神君眉头紧锁,浮门的魔根修为不过千年而已,他体内神力从何而来?
“魔神!”,云宫璃知晓魔神这一阶品,大多是神根之人起了魔念,落位魔阶。
可浮门是魔族,天生魔根,天下从未出现过魔根之人有了神念。
云宫璃回想,从渡劫升仙以来,每次大大小小的事件,似乎都能与浮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仿佛经历的每件事,都必需与浮门有关,没完没了。
浮门这种说黑外人不能言白的狂妄之人,会存有安系苍生的神念?云宫璃万般不信。
众神将所有恐惧和担忧都无声的传向苍冥,并期待苍冥神君尽快出手斩杀浮门,以绝后患。
清阳赶至时,亲眼看到父君被浮门陨灭,连一句告别都没来的及,失去至亲之人,她眼神充满了绝望。
此时,众神们义愤填膺,他们联合蛟龙族请奏神君,“浮门故意隐瞒实力,蓄意谋害神界上神,请神君出兵,斩杀浮门,还蛟龙族一个公道。”
苍冥有意打量浮门,目光如剑,暂且不知他体内为何会有神力相扶,就眼下以他目前的修为,凝聚魔界两成灵力,就能轻易斩杀盘敖,着实恐怖。
往后浮门的修为每增幅一个台阶,他获取的魔灵的灵力也会更强,他若有心混乱六界,天地将顷刻间混沌不堪。
苍冥眼眸深邃逐渐变的寒冷,浮门隐瞒实力,有心霍乱神界,与公与私,他作为六界之首,必须做出交代。
苍冥神力骤然催发,强大的神力瞬间外放,磅礴有力如惊雷。
浮门被神力逼退数丈,胸口猛的吃痛,殷红的鲜血自唇角喷涌而出。
仅此一瞬,浮门心脉受损,至少几年内,无法现此功法。
见此,大魔侍卜干立刻飞奔上前搀扶,他神色大急,“斗法是盘敖提出的,眼下输了斗法却急了眼,神君若想伤害我君,那就先过了我们魔将这一关。”
卜干语落,大批魔将蜂蛹而止,将浮门守护的里外各三层。
云宫璃触目惊心,苍冥的神力竟如此恐怖,浮门就算有魔神之功,费尽全力未必能伤他分毫。
眼下浮门心脉依然受损,在巨大神力的影响下,留魂瓶灵力受到牵连,就连玄易的魂魄四方游窜,似随时冲出瓶体一般,令她惊恐不安。
突然,一层幽蓝的弘光将浮门包围起来,引得众魔与仙神仔细打量。
云宫璃降临苍冥面前,牵强的辩解道,“浮门他不能死”。
苍冥看着守护在浮门面前的冽冽蓝光,眼眸生冷像结了寒霜,“你竟然拿‘寒冰盾’护他!”
不然呢?云宫璃心念间也没有其他办法,‘寒冰盾’是苍冥神邸的玉钥,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毁了自己的神府唯一的钥匙。
“浮门魔功反常,挑起神魔两界事端,你倒说说,他为何不能受死”,苍冥持言反问。
云宫璃存有私心,但她决不能说,留魂瓶是上古灵器,它被浮门血气供养,灵脉相通,他若魔根受损,那留魂瓶必遭重创,玄易的魂魄初成,魂力低微如风中残烛,苟活至今已是不易,岂能让他再受创伤。
云宫璃脑海紧急思索了片刻,分析道,“原因有二。其一,【冒更真人叙事录】已经证明浮楼与魅祟已分身另存,他的元神一定藏匿在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浮门与他血脉相承,或许可以找到”。
闻言,苍冥身体微怔,对于云宫璃的推断,他眼神里竟有些隐藏不住的意外。
云宫璃见苍冥眸光下垂,沉默少许,似乎直接默认了她的说辞。
云宫璃不由的深思,浮楼元神破体藏匿,只是自己的推测,再看苍冥神色竟然没有丝毫的诧异,难道神君知道些什么?
片刻后,苍冥薄唇微启,毫无情绪的问道,“其二呢”。
听此,云宫璃轻轻吸口气,目光下意识躲开他的直视,“我与魔君不日成婚,自然不能置身之外,浮门的确隐瞒的魔功,导致天界折损了一位神将。那么请问神君,斗法前你明知盘敖的神力远远高于浮门,您并未反对,是否默认了神界以强凌弱。”
“云宫璃!”听到她口吐“成婚”二字,苍冥的嗓音骤然深沉,字字凝着冷意,言语制止语气警告。
魔将卜干当即补言,“我君没有入邪,天雷惩戒并未汇聚于空,神君作为六界之首,神力无边,怎可不分事实斩杀魔界之首。”
众魔灵纷纷抗议,在场每位魔灵都已凝聚魔力,磨刀铮铮,一双双嗜血的眼睛紧盯着苍冥及群神的动作,仿佛一声令下,神魔大战。
众仙神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出声回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距离上次神魔大战结束,这些散神只过了几百年随性释然、遇事而安的清闲日子,如今陡闻大战将起,大多慌了神,连半点应对的想法都没有。
“神君三思,逝者已逝,当安抚龙族上下为首要,此事须从长计议”,一位老仙神奏言道。
“小神附议”
“臣等附议……”
待苍冥神君收回周身神力,脚踏神级金凤离开黑鹅湖,云宫璃惊悬的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哈哈……哈哈哈哈”,浮楼眉头微皱,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却止不住心头的快意。
他抬眼扫过满地的狼藉,眼底尽是劫后余生的明亮,没想到堂堂神将竟这般不堪,这般想着,他的笑声里更是涨几分桀骜与意气风发。
云宫璃冰冷的凝视着浮门,愤怒的质问,“哪里好笑?
一切计划皆他在掌控之中,岂有不高兴的道理,浮楼当即命令卜干,重金打造黑鹅湖,即可动工。
“我们就在这黑鹅湖举行大婚,聘请六界,君后意下如何?”,浮门双眸泛着星光询问云宫璃。
只见云宫璃脸色逐渐变的深沉,眸色瞬间阴冷,双拳紧握间,雪穗线牢顷刻间收缩,瞬间将浮门五花大绑。
接下来,所有魔灵都被魔君吃痛的嚎叫声,吓到闭上了眼。
劫后余生令卜干心情大好,他高举魔器恭维道,“我君后威武,属下当···”
“当”字开吐出口,瞬间,一道雪光疾驰而去,横在卜干脖颈处,另他瞬间石化,话音嘎然而之,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不敢动弹分毫。
雪筱神剑受主人意念,感知云宫璃内心的怒意,剑体寒光瘆人、冰冷锋利。
原本呵笑的浮门,目光一怔,脸色瞬间严肃,神色紧张,“君后,这是为何”。
云宫璃脸色深沉,看向浮门的目光冰冷到极点,“卜干身为魔将,以强凌弱,重创我师兄,这笔账不能就怎么算了”。
话音未落,卜干清晰的察觉到云宫璃杀意肆起,雪筱神剑已割的颈间皮肤泛起血珠,内心瞬间陷入恐惧。
卜干立刻祈求,“君后饶命!属下知错,属下从未有过伤他之心,是广岩真人他誓死不放松那发簪,属下才略施魔功···”。
“照你这么说,还是云广岩的错?”,云宫璃手提配剑怒气大增,杀气腾腾。
“不··不···不,属下知罪,望君后饶在下一命,臣愿将功补过”,卜干目光祈求,见云宫璃不为所动,手中利剑丝毫不放松,他眼神求助浮门,口气委屈,“君上····
浮门被穗丝缠绕如茧,汩涌着身子站起来,他意念滚动中,云宫璃墟鼎处的留魂瓶,顷刻间游离出来,泛着淡淡的紫光,“君后切勿燥怒,卜干是受本君之命寻找玄易魂魄,与云广岩交手是不得已而为之,擎鹰乃真正的之手,本君命卜干全六界追捕,将功补过”。
这般说着,卜干立刻取下腰间的魔将令牌,双手向云宫璃奉上,“魔界上下军士,全凭君后调遣”。
云宫璃将令牌收入掌心,原本愠怒的心稍稍平静些,有了魔军支援,追缴擎鹰想必可成。
云宫璃这才收起神剑,侧首看向浮门,“擎鹰很有可能成为魅灵下一位的寄主,魔族将士应团结一心,尽快找到他隐匿之地。”
卜干劫后余生,刚深呼一口气,听此,他与浮门面面相觑,神色错愕,倒吸一口冷气。
浮楼的鬼灵石一直在浮门的手中,血灵石未灭,元神尚存,擎鹰怎么可能成为下一位寄主?
至此,云宫璃将存在墟鼎中的【冒更真人叙事录】牵引出,递给一脸茫然的浮门。
待他一目十行的看完,他脸色逐渐暗沉,双拳紧握,努力克制心中的情绪。
浮门神色凝重,目光透着几分笃定与阴鹜。
沉默片刻,浮门抬起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目光望向五彩祥云处的仙界,“本座一直觉得那龟背山下封印的只有魅灵,所以几番想入锁仙袋里佐证。”
听此云宫璃黛眉紧蹙,回忆之前,浮门的确有偷进锁仙袋的举动,被她拦截了下来,“锁仙袋里有什么?”。
浮门阴沉着脸,颔首不回应,但凡关于浮楼的事迹,他总是沉默不语,心中怒火焚烧。
卜干眼帘扑朔,深思之下,终于明白浮门为何三番五次的欲闯锁仙袋。他哀叹一口气,“君主莫非要找二鬼侍,千梗。
浮门轻轻颔首,算是回应,随后分析道,“千梗是跟随浮楼的鬼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一定知晓浮楼的元神隐匿何处”。
云宫璃听闻,千梗当年参与浮楼霍乱,鬼魅大战之后,他以神级战犯的身份,被苍冥关进锁仙袋,封印在里面的镇妖塔中,受刑至今。
云宫璃顿时一个疑问,询问浮门,“连你都无法感知浮楼元神的存在,他是否靠‘散元’功法,隐藏天地之间。”
听此,浮门哈笑几声,发出鄙夷的“哼”声,“散元?像浮楼那等神王阶级,贸然散元与自毁无异,就算是苍冥那位老神君,一旦‘散元’只少需要千年方能合聚元神”。
云宫璃深思锁仙袋是仙门法器,浮门一旦进入,魔气有丁点的外泄,都会暴露身份,引得仙君注意。
千梗被锁困妖塔之巅,不见浮门本人,谁也别想从他口中撬走半个字,更遑论那些藏在心底、绝不能外泄的隐秘。
如此之下,云宫璃有个大胆且冒险的决定。
“不可啊,云主”,白蒲显化身形,她继续阻止道,“锁仙塔常年羁押着三界战犯,上触犯天条的神者,中有祸乱四方的妖魔,下有噬杀成性的精怪,为防塔中囚众异动,也为监察塔身的封印是否有无松动,塔外立着神界定下的铁律:每隔一个时辰,便有一道专属的巡查神力如无形的网,层层环绕塔身缓缓扫过,寸寸探查着塔体每一层异气。
那道巡查仙力并非凭空而生,乃是神界狱官随身的附属暗器所化,那暗器凝着狱官的本命仙元,虽无攻伐之力,却感知极度敏锐。”
闻得此言,浮门面色倏然沉冷。若白蒲所言非虚,那他此前执意冒险去见千耿的举动,此刻想来,竟是思虑不周了。
云宫璃深思之下,目光深邃喃语道,“看来,要周密部署一番了”。
画面一转,云宫璃仙姿轻盈点落在锁仙袋束口,自从释放了大批的鬼士,袋身体力肉眼可见的弱小了许多,就连袋身萦绕的浑浊气体也变的灰浅些。
绳仙感应到外界仙泽滚动,打开仙袋之门,才发现竟是云宫璃,身旁跟着白蒲仙将。
云宫璃持仙界镇狱令牌,假受蓝华仙君指派,惯例‘镇狱逆核’。
绳仙听此,并未过多犹豫,他颔首领命,“小仙这就去拿钥使”。
“镇狱逆核”便是自上而下核查逆犯,绳仙自然引领二人来至塔九层之巅。
此时,雷泽滚滚霹雳锁妖塔直冲而上的戾气。
绳仙手持第九层的‘雷巅’钥使,打开这层的塔门。云宫璃银色衣袂在罡风里微扬,踏脚跨过泛着幽光的禁制,缓缓走进塔尖的囚地。
入目便见到,身形高大魁梧,长发披腰,浓眉暗目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千梗。
千梗被数条手臂粗的锁链死死拴住四肢,仙链感应到有灵气靠近,还会引动链身上的金色咒文,开始迅速流转。
与此同时,金色符文闪现像一根根金针,钉入他的四肢,唤醒他浅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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