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圆提出了三个约会方案:密室逃脱、游乐园、钓鱼。
施云琮抬眸看向她,脑中浮现过去的种种:胆子芝麻点大,一听恐怖音效就一惊一乍;恐高晕3D,小孩儿一多就头疼;耐心几乎为零,等不到鱼咬钩就嚷嚷着好无聊要回家。
他却说:“我都可以,你定。”
余又圆立刻眨两下眼睛:“你确定?”
她脑中也浮现好几个昔日的场景:丧尸追逐他时,他虽不恐惧,但十分嫌弃NPC身上黏腻的商用成品血浆,要让他从狭窄的甬道里匍匐逃生等同于杀了他,他宁愿提前认输结束游戏;坐过山车玩跳楼机之前他一定会塞上耳塞,排队时被拿着冰激凌的熊孩子冲撞,会面色如常地把小孩拧远但执意要小孩向他道歉;紫外线轻度过敏,鱼上钩之前已经涂了三遍防晒并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施云琮郑重点头:“确定。”
余又圆无语凝咽,此时正巧窗外天色暗下来,她快步走到窗外查看天气,语气充满遗憾:“好像要下雨了呢,那要不就去看个电影好了。”
施云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过是一片云遮日,心中哼笑一声,点点头:“你决定就好。”
准备出门之前,余又圆赏看了一番衣帽间里的各类男装,没有一件在她的审美点上。她倒也不是希望施云琮跟她约会的时候要打扮得像个男模,但是作为情侣,两个人的穿衣风格要是大相径庭,站在人群中总归不伦不类。
她正在穿内衣的时候,施云琮走了进来。
她迅速背过身去,双臂捂胸:“你怎么没声音的。”
施云琮不明白她的矜持为什么可以像她的食欲那样时有时无,走近她,绅士地替她扣好暗扣,“门是可以关的。”
余又圆挡开男人的手,把吊带背心套上,指了指他放衣服的区域,命令他:“不许穿衬衫。”
“为什么?”
“因为显老。”
施云琮打量她打算叠穿的小吊带和工装裤,以及地上那双复古板鞋,思考她是什么时候把家搬过来的,再扫一眼她的衣柜,他之前买给她的衣服她是一件也没带来。
他走到另一边,手指掠过衬衣区域,挑了件款式最简单的白T,还未穿上,余又圆走过来,从鞋柜里拿了双他很久不穿的球鞋递给他。
穿着风格统一后,余又圆才满意地去捣腾自己的头发和脸。她讨厌化妆,防晒和隔离随便涂一涂,长发挽起来用一字夹固定,就大功告成。
整理鬓角的碎发时,她对等在门口的施云琮说:“明天你陪我去染头发吧,你最好也染一个跟我搭起来和谐的发色。”
施云琮绝不可能染发。他拿了他的防晒霜过来,在掌心挤出乳液,快速地涂在余又圆裸.露的肩头、手臂以及脖子和锁骨四周。
涂匀后,他按住余又圆的肩膀,在镜子里告诉她:“你的下巴上长痘了,这就是吃重口味的下场。”
“你不觉得它很性感吗?这是年轻的象征。你是不是十年没长过青春痘了。你脸上的皮肤可能已经滋生不出这种可爱的东西了。”说着话,余又圆伸出手指戳了戳施云琮的脸颊,犀利的眼神略微有些呆滞,她又耸耸肩膀,“行吧,你用那么贵的面霜和精华还是有好处的。好好保养,别等到你四十岁的时候,咱们俩出门,别人以为你是我爸爸。”
其实尴尬的时候也是可以不说话的,施云琮不知道她到底要长到多大才能明白这个道理,何况他绝对不会在心里嘲笑她。
从小健康饮食的他从来就没有长过痘。她小时候还是见他见的太少了。
磨磨蹭蹭到十二点,终于可以出门,文娴在这时打来电话,说施云琮的奶奶突然来了,要两人回家陪长辈吃午饭。
余又圆梗在原地。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行动仍然像风一样,莅临儿子家从来都是□□降落。
施云琮跟余又圆交换一个眼神,“你不想去就不去。”
余又圆才没有这种想法。她没有什么人是应付不来的。
两人刚进门,老太太的眼神就像扫描机似的落过来。
“恬恬啊,你这穿的也太少了,空调房里是要冻坏肩膀的。还有你这肚子和腰,这透着风呀,这怎么能行。女人最怕寒了身体,况且你这马上说不定还要怀孕生小孩呢。”
老太太这一番话落地,施云琮把余又圆往文娴的方向推,对奶奶说道:“今天怎么过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请司机去接您。”
“地铁很方便的啊,接什么接。咱们家虽说发展得不错,但也谈不上是顶天富贵,你爸爸生你的时候还只是个国营厂的技术员呢,我们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你可不要一接班,就养成骄奢淫逸的坏毛病……”
文娴把余又圆带进厨房,说中午有她喜欢吃的椒麻鸡。余又圆正趴着去闻青花椒的香气,老太太跟了进来,对她招招手:“你来,奶奶给你个好东西。”
余又圆心想,老太太该不会是想着订婚日将近,要送她这个准孙媳妇什么传家之宝吧。待到了偏厅,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绳挂着的方形玉牌,踮起脚,咻地一下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戴好,一旦戴上就不要摘下来,要是嫌弃它款式老,就穿高领的衣服遮住。”
余又圆的手被老太太紧紧抓住,想看清玉牌的具体造型和上面的花纹,低头低到挤出双下巴。
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同她说道:“男大女六岁不太好的,你跟云琮从八字上来看,这些年也不太好,再加上你是本命年,本命年的厉害你应该懂吧。“
施云琮人就站在厅外,没急着去解围,一是怕老太太嫌他太护短,转而矛头指向更深刻的问题,二是有看热闹的心理在。
余又圆不是个傻的,她那张巧嘴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偃旗息鼓。
结果,余又圆嗯嗯呀呀了一通,捂着胸前的玉牌小声问老太太:“奶奶,您说的我都害怕了,那要不今年先别订婚了,等我把本命年度过去,等我跟小琮哥一切都顺起来之后,再考虑婚姻大事,您说,那会不会更好一点啊?”
“恬恬啊,你这孩子真是懂事,你算是说到奶奶的心坎里了……唉,不过啊,这事你我说了不算……”
施云琮懒得再听。进了厨房,见文娴亲自在忙活,眉心微拧:“别忙了,老太太的眼睛长在恬恬身上,落不到你这里来。”
文娴剜了儿子一眼,“你哪里懂当儿媳的苦。婆婆来,总要装装贤良淑德的样子,耳根才能清净。我清净,你爸就清净。”话落又问:“若禹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施云琮想起文若禹那档子事,心里愈发烦闷,拿走了文娴手里的搅拌器,将她推出厨房,“不想应付老太太就上楼歇着去,头和腰哪儿不能疼,回回都这么愚。”
文娴一怔,这话耳熟,几年前余又圆就是这么教她的。
一刻钟后,老太太扯着嗓子在楼下喊文娴的名字。文娴还未应声,余又圆跟余竞的视频通话打到了她面前。
余竞在视频里跟老太太打招呼,说老太太难得来一趟,她跟许彦文随后就到,来给老太太问好。
老太太一直有些怵余竞。当初施仁华创业初期资金紧缺,拉不下脸找家里亲戚帮忙,是余竞雷厉风行,使了些计策逼着老太太卖了家里的地。
后来纺织厂效益越来越好,余竞按承诺买了三倍面积的地还给老太太,从那时老太太便知,余竞是个狠角色,比她儿子更有手段更有谋略。
余又圆给余竞展示老太太送她的玉牌,后面的话还没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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