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菊开最盛时,皇后特设百花宴邀请京城女眷参加。
依着贺方澜的意,沈泠月卡点赴宴。
她不常入京,前世因感染风寒也未曾来这百花宴,因而宴席上多数人都不认识。
好在一身着蓝色衣裙女子主动来与她搭话:“妹妹,想必你就是靖南王妃了?”
“这外头人多嘈杂,怕是扰了雅兴,不如我带你去那边坐坐如何?”
女子不等她回答,便带她到湖心亭。
沈泠月打量起她的打扮。
发间斜插一支赤金累丝凤簪,行走间羊脂玉环扣琳琅作响——一副世家贵女的做派。
她不过是未过门的王妃,靖南王又地处衡州,离京城甚远,若说是讨好未免太过牵强,世家贵女断不可能放下面子主动来找她一商贾之女。
“妹妹,你不常参与此等宴席,想必对我们都不熟悉,”蓝色衣裙女子笑意盈盈,“我乃襄国公之女裴川,她们三位分别是吏部李侍郎之女李明昭、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女张玉兰还有内阁首辅的孙女沈素瑶。”
说罢,她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等着沈泠月答话。
湖心亭只有一张圆桌,配了四把石凳,眼下除沈泠月之外,其余四人都稳稳当当坐于石凳之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人摆明了是要给她下马威的。
就连她堂姐沈素瑶也不例外。
果真是主家看不起旁支,士瞧不起商。
沈泠月并不看她们四人,转而避开石凳,径直走至亭栏边,望向湖中荷花,悠悠道:“我的确不常入宫,原以为湖心亭中能欣赏一番水天一色的美景,谁承想……”
话音至此,她没在接着说,而是与裴川对视,莞尔一笑。
越过裴川肩头,她瞧见花间廊下贺方澜正抱臂而立,眼神恰好落在湖心亭。
本想不浪费口舌一走了之的沈泠月莫名停住脚步,朝石凳走近几步。
沈素瑶比裴川先开了口:“我这堂妹初来京城,自然不习惯京中规矩,这也怪我,平时在京城习惯了,便也以为这些旁支自小也是耳濡目染了。”
她施施然挽起沈泠月小臂:“泠月,虽然靖南王已向圣上请了旨,可毕竟圣旨未下,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准王妃,论辈分还是得对裴姐姐行个礼不是?”
沈泠月紧盯不远处的贺方澜。
他似乎是冲沈泠月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她会如何做。
沈泠月福至心灵,瞬间从眼底挤出几滴泪水,怯生生道:“多谢堂姐提醒,我自幼长于乡野山间,散漫惯了,竟一时忘了规矩。”
她微微屈膝下蹲,颔首低头:“泠月见过四位姐姐。”
再抬头时贺方澜已不见踪影,沈泠月余光瞟了一圈,见四下并无锦衣卫踪迹,抬手刚要擦掉淌在脸颊的几滴眼泪,忽而又止住动作,不动声色撇开沈素瑶的手,话音一转:“可堂姐既知我是靖南王已请旨,陛下亲口答应的准王妃,按你自小长于京城的道理,便应知道宗亲在上,臣女在下的道理,真论起来堂姐你也得对我行礼才是啊。”
张玉兰是个急性子,眼见被沈泠月摆了一道,愤起嘲讽:“不过是靠着一桩婚事抬了身份,世人谁不知道你家是靠卖纸维持生计?如今竟也敢在这种场合端起架子来了?”
“我江南沈家供国子监文牍,光明磊落,张小姐如此看不起商贾营生,怎知令尊上奏弹劾所用笔笺不是我沈家提供?”
沈泠月缓缓绕过石凳,走到李明昭近前:“我瞧这里面最聪明的当属李小姐了,从头到尾只言不语。”
“也是,有人冲在前面出头的时候,总得有人在一旁看看谁更蠢些。”
“怎么样?”沈泠月扫视过众人,“看出来了吗谁最蠢了吗?若没有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沈泠月随意一指沈素瑶:“这里面就数我这位堂姐最是淳朴了,同出自沈家,堂姐却大义灭亲,当真是懂礼数知廉耻啊。”
眼见几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沈泠月心情大好,不多留恋,向后院假山行去。
眼下这时节正是秋海棠盛开之时,既然来了百花宴,无论如何都得瞧上一瞧。
北墙下遍植秋海棠,放眼望去宛若一片粉色胭脂海。
妙禾刚刚敢怒不敢言,现在见四下无人愤愤道:“小姐,我就说这百花宴不该来的,家姐跟我说过,京中妇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跟她们打交道免不了费心费力,你……”
她话还没说话,一只手突然出现,将沈泠月拽入厢房中。
“救……”
“嘘,”贺方澜将她堵在墙角,死死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让你的婢女别再拍门了。”
沈泠月一口咬上他手心,逼得他吃痛松开。
她缓缓挪到门边:“妙禾,我没事,你别拍了,我等会儿便出去。”
妙禾却不死心,还在门外说些什么,眼见无人回答,只好恹恹闭嘴。
贺方澜将沈泠月重新拽回墙角。
“你们京城人士都这么无礼吗?”沈泠月压低声音,但语气不善,“方才你也看到了,我与她们无冤无仇,为何非得欺辱于我?”
她生的漂亮,脸上哭过的泪痕还在,睫毛上挂着的眼泪随说话而上下震颤,眼眶微红,叫人看了骤生怜意。
方寸之间,近得能听到沈泠月细微的抽噎声。
贺方澜拭去她眼角将落不落的一滴泪,脸上却毫无表情:“襄国公之女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但我看沈小姐却未必如此。”
沈泠月一时之间忘了抽噎:“什么意思?”
贺方澜居高临下盯住她:“不是说让靖南王退婚吗?”
沈泠月歪头疑惑。
“沈素瑶睚眦必报,方才你那寥寥几句怕是让她气得牙根痒痒,说不定已经在后院池塘等着堵你了,”贺方澜摸起她的右手,“刚刚见你演技不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等会儿把这架势拿出来就行。”
说罢,他并不给沈泠月追问的机会,一个箭步将门打开,在阴暗中彬彬有礼道:“请吧。”
动作却并非如此,他直接将沈泠月拎着扔了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妙禾扶住踉跄的沈泠月,直望厢房里张望。
“我没事,你别喊了,”沈泠月想了想,补充道,“那是我情夫,还是低调些为好。”
妙禾想说的话尽数卡在嗓子眼,一时之间噎得她咳嗽不已。
厢房外,不出贺方澜所料,沈素瑶果真带着婢女在假山旁徘徊。
她猛戳婢女额头:“你不是说她往这边走了吗?”
婢女连忙道:“奴婢刚刚的确是见她往后院走了,可具体是在哪奴婢就不知道了……”
沈泠月暗自叹了口气,状似无意碰到廊下铃铛,丁零当啷之声引得沈素瑶回头望来。
她隐约猜到贺方澜想要做什么了。
“泠月!”
沈素瑶见到她的一刹那仿佛换了个人,喜笑颜颜:“方才是我考虑不周,竟不知我那好姐妹会出言相讽,泠月,你不会怪我吧?”
沈泠月面上不显,跟随堂姐慢慢挪向池塘:“堂姐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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