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燕窝毒局
桂花蜜在舌尖还没化尽，柳妙音带着甜腻笑意进来时，我手里的钵仔糕突然就攥得发紧——那描金食盒里飘出的，不是燕窝的清润，是我穿书前在实验室闻过的、砒霜混着糖霜的诡异甜涩。
“表姐近日总对着账本皱眉，我特意炖了血燕，补补精神。”她把白瓷碗递过来时，指尖故意在我手背上蹭了蹭，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像针一样扎眼。我盯着碗里浮着的细小白点，指甲掐进掌心——穿书前导师教过，砒霜遇热会凝结成乳白颗粒，遇冷又会散成粉末，这是铁证。
“表妹费心了。”我接过碗，故意手一抖，半盏凉茶泼在燕窝里。果然，那些白点瞬间聚成了絮状物，沉在碗底。我“呀”地一声把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柳妙音的裙角：“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遇水就结块！莫不是……有人想害我？”
柳妙音的脸“唰”地白了，刚想辩解，院门外突然传来靴声——谢景渊回来了。他玄色锦袍还沾着风沙，显然是从城外大营赶回来的，可目光扫过地上的燕窝残渣，第一反应不是看我，而是快步走到柳妙音身边，扶住她的胳膊：“妙音，怎么了？是不是受了惊吓？”
我心里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地上是带毒的燕窝，我手背上还沾着汤汁，可他眼里只有柳妙音有没有被碎片划伤。
“景渊哥哥……”柳妙音“哇”地哭出来，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好心给表姐送燕窝，她却摔了碗，还说我害她……我没有，我怎么会害表姐呢？”
谢景渊拍着她的背安抚，转头看我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那目光像淬了冰：“知意，不过一碗燕窝，你何必小题大做？妙音性子软，哪有胆子害人？”
“小题大做？”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地上的残渣，声音都在发颤，“王爷没看见吗？这燕窝里有东西！府医马上就来，一验便知！”
“验什么验？”谢景渊打断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甚至带着点纵容的荒谬，“许是府里的蜂蜜结了块，许是你查账查糊涂了，看错了。妙音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对我一片心意，怎么会害你？”
我愣在原地，后背瞬间凉透。原来在他眼里，“心意”比事实更重要。柳妙音对他有“心意”，所以即便燕窝里有毒，也是我“看错了”；我呢？我不过是他捧在手里的白月光摆件，连被人下毒的资格，都要靠他的“心意”来定夺。
这时府医匆匆赶来，银簪探过残渣，瞬间黑了大半。“王爷！夫人！这燕窝里确实掺了砒霜，量虽不多，但足以致命！”
柳妙音的哭声戛然而止，瘫在谢景渊怀里发抖。可谢景渊却皱起眉，盯着银簪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是不是银簪放久了，本身就黑了？府医，你再验一次。”
府医愣住了，手里的银簪差点掉在地上：“王爷，这……银簪遇毒变黑，是常识啊！”
“常识也有出错的时候。”谢景渊的语气突然硬了起来，甚至把柳妙音往身后护了护，“妙音说了没害她，就是没害。知意，你是不是最近管铺子管多了，心思重了，才把小事闹大？”
我看着他护着柳妙音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原来“死于被爱”不是说说而已——他的爱，就是把凶手护在身后，把受害者说成“心思重”。我要是今天认了“看错了”，明天说不定就会被柳妙音的“心意”毒死，他还会说“知意太娇气，一点小毒就扛不住”。
不行，我不能认。
我猛地跪坐在地上，手拍着大腿哭起来，故意把“贪财”的戏码演到极致：“王爷！我不是闹！我是怕啊！我要是死了，谁替你管云锦庄的香料？谁替你盯聚福楼的流水？那些掌柜精得很，我一死，他们肯定把银子往自己兜里塞！”
我故意把账本从袖里掏出来，摊在地上，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月聚福楼的流水比上月少了五十两，我还没查出是谁贪了！我要是死了，这些账谁来算？难道让妙音表妹来算吗？她连算盘都不会拨啊！”
这话像戳中了谢景渊的软肋。他皱着眉，盯着账本上的数字，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他可以不在乎我有没有被下毒，但不能不在乎他的银子有没有人管。
柳妙音见他动摇，赶紧拉着他的袖子哭：“景渊哥哥，我真的没有……是表姐她冤枉我！”
“冤枉不冤枉，看了证据就知道。”我趁机喊来王杂役，声音提得极高，“王杂役！你前儿个是不是看见柳姑娘的丫鬟，在后门跟药铺的人买砒霜？还特意要了最细的那种，说要‘拌在甜食里，没人看得出来’？”
王杂役早被我提前叮嘱过，立刻大声应道：“是！小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丫鬟还塞给药铺掌柜一锭银子，让他别说出去！”
这话一出，柳妙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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