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柳木制梳妆台上立着一块梨花纹铜镜,镜里倒映少女瘦削的身形,苍白的鹅蛋脸上樱唇紧抿,杏眸泛着微微水光。镜影晃动,少女小心翼翼褪下手腕上的铃兰银镯,神色逐渐染上一丝悲伤。
蝉衣跪坐在木枰上,双手捧着银镯,一动不动。这个银镯普普通通,知道的人甚少,但对她来说,却比万金还重。这是生辰日阿母送的,由阿父阿母一起亲手制作,内里还有阿父持刀篆刻的“平安喜乐”。
银镯光滑,弥散柔和的白光,晃得人眼睛酸,蝉衣不舍地用丝绸帕子将它裹住,小心放入妆匣最里处。
做完这一切,蝉衣起身,行经花窗瞧见霍去病洗刷忙碌的身影,不禁驻足。他虽出身卑微,可自打姨母做了皇后,舅舅封为大将军,如今也算是皇亲贵胄,门庭愈重,这些杂事本不必做,可他不仅做了,还做得如此熟稔。思及早膳出现的如意糕,她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当年,那家糕点铺子很受欢迎,爱吃如意糕的也远不止她一个,许是她多心了吧。
再者,第一次见面之时,他便傻乎乎自报名姓,不像是心怀恶意之人。
突然有些看不懂他。
蝉衣的心“咯噔”一下后,移开视线,罢了,日后还是远着些,总不会出差错。
只是有人想敬而远之,有人却想做那狗皮膏药。霍去病忙完后院杂事,又揽下赤芍端茶送水的活计,整日在蝉衣眼前晃悠。
一日下来,赤芍脸色铁青,悄悄扯住赤药的衣袖,狠狠揉搓,“他是不是想替了我?”
赤药扯回衣袖,平淡道,“阿姊,莫要胡言。”
赤芍不甘地跺跺脚,这位霍公子心计颇深,果然越好看的花越毒,只是他休想取代自己在主子跟前的地位!如此想着,她立马跑去后厨去端做好的乳酪,只是还未端到跟前,主子已被霍去病接走去用晚膳。
赤芍愣在原地,欲说无言,只能在心里无助的咒骂。
蝉衣累了一日,见满桌皆是爱吃的饭菜,即使对霍去病心存疑虑,心情还是忍不住微微放松。
“霍公子,您是贵客,这些事不必做。”
霍去病盛了半碗饭,递给她,“近日手上无事,闲着反倒不适,姑娘不必介怀。”
他既然无事,为何逗留赤城?蝉衣抬眸,问道,“公子来赤城所为何事?”
“本是为了军务,处理好就该走的,可不曾想偶遇了闳公子,他对赤城颇有兴趣,还想游览一番,我与他相熟,遂等他一起返程。”霍去病似乎忘记了先前的冷言冷语,毫不犹豫往刘闳头上扣上“玩心重”的帽子,拿他出来挡剑。
蝉衣点点头,先前,吴朝金为了找他们麻烦,定下一日百钱的规矩,如今,霍去病不仅包揽了做饭刷碗,还帮着医馆整理药材,接待病患,一刻也未闲着,这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他自己乐意,蝉衣再不好说什么,“既如此,公子请自便。”
两人安静吃饭,霍去病时不时替蝉衣布菜,动作自然妥帖,蝉衣本想拒绝,可欲开口之时霍去病又专心吃饭,口边的话只得咽回去,如此反复多次,蝉衣索性放弃,顺其自然。
霍去病会心一笑,又似乎想到什么,他放下竹筷,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最终鼓起勇气问道,“蝉衣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闲暇之余我可以跟着你学些医术吗?这样战场上受些小伤,我也能自己处理。”
蝉衣点头,“自然。”医术本就是为了救人治伤,这样才算物尽其用。
“多谢姑娘。”霍去病弯弯薄唇,又将蝉衣多夹的几道菜向她跟前推了推。
蝉衣见状,抿唇微笑,“多谢。”
是夜,蝉衣做了一个满是如意糕甜味的梦。
梦中,梨花开得正盛,微风一吹,洁白的花瓣犹如乱雪纷飞。她和阿陵坐在花树下的秋千上,春衫薄透,笑入桃腮。这时,阿母来了,给她们端来香甜扑鼻的如意糕。
“你阿父下朝时专门去东市买的,快来尝尝。”
豆沙软糯可口,一咬下去唇齿留香。阿母见她们吃得津津有味,神色愈发温婉动人,她抬手抚摸她们的头发,温柔打趣,“阿桑和阿陵都这么喜欢吃如意糕,以后啊,肯定事事吉祥如意。”她和阿陵听了,笑成一团,于是吃得更欢。
突然梦境碎了,阿母和阿陵化作一阵烟散了,漫天飞舞的梨花随着窦府花园里的秋千也笼上一片黑暗。
蝉衣惊醒,软枕晕染一圈湿意。她坐起抱膝,黑发顺着肩膀的弧度铺散开来,将瘦削的身形团团罩住,她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眼泪无声流着,沾湿绸衣。
好失落啊......
边塞人烟稀少,再加上临近冬月,虫鸣等音已绝,夜间格外空寂。屋外传来呼啸风声,细听下,竟还夹杂这刀戟撞击的清脆之响,蝉衣抹去眼泪,披衣起身。
院内,霍去病身着单衣,在月色下挥舞长戟,虎虎生威。
蝉衣靠窗望去,少年容色清俊,气质桀骜,一双桃花眼随着长戟穿刺的瞬间染上丝丝冷肃,即便她不懂功夫,却也能看出其身手不凡。寒风起,吹的人忍不住打哆嗦,可少年的薄衣却被汗浸湿,紧贴流畅起伏的胸膛。
上下打量一番,蝉衣的眼睛不自觉眯了眯,当真是好体魄!
“谁!”
突然,霍去病冷呵一声,长戟直指来人偷窥的方向,可待看清面容,他连忙收回兵器,满眼的杀气瞬间散去,“姑娘,对不住,我还以为......”
蝉衣抿唇一笑,“以为什么?”
霍去病呆了呆,胸膛里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似乎生生要震破那一层皮肉。月色下,少女身披素衣,黑发如墨,姿容皎洁出尘,那一笑,像极了梦中不可触碰的模样,然后幻化成现实,慢慢出现在眼前。
他控制不住地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看清她颤动的黑睫,这才止步。
蝉衣见他神色有异,即使隔着窗,仍旧戒备地后退几步,“公子怎么了?”
霍去病骤然回神,连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抱歉道,“刚刚瞧姑娘,恍惚间以为见到了故人,可走近仔细一瞧,却是我看错了,望姑娘莫怪。”解释完,他转言问道,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
蝉衣暗暗放松,“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便睡不着了。公子这么早开始习武,也是睡不着吗?”
“不是,我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练武,所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习武非一日之功,不敢懈怠。”
现下卯时未至,霍去病就已起身练功,勤勉刻苦,自律警醒,此般品格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立下赫赫战功,获封冠军侯。
蝉衣眸中欣赏敬服之色还未散去,视线又被湿透的单衣黏住。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再向下,窄腰肌肉紧实,似乎蕴藏着蓬勃的力量。霍去病似乎觉察,下意识挺直胸膛,这下,肌肉线条因紧绷变得愈发明显。蝉衣瞬间红了脸,连忙背过身去。
“夜间天寒,公子还是快快洗漱,莫要着了凉。”说完,她摸了摸绯红滚烫的脸颊,正要离去,却被霍去病叫住。
“姑娘等等,你看。”
蝉衣疑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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