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走过去,方书就以为她是怕惊醒了公子,“啧啧”地阴阳怪气了两声才走开。
过了半晌,风月终于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地偏头。
却才凑近,凌玉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就掀开了。
他目光茫然,眨了一眨,看清是她,漂亮的眼睛里立刻就浮现了笑意。
凌玉仍趴着不动,刚醒来声音透露着股懒意,吐字缓慢:“你是……想偷亲我吗?”十分慵懒的模样。
风月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和他对视:“我们成亲,是在哪一天?”
凌玉一愣,就清醒了,坐直了身体:“问这个做什么?”
风月也站直,迎着凌玉防备她的眼神,她的眼睛里闪过迟疑和和几分心虚。
她是新娘子,问一句自己具体是哪一天完婚,合该合理,为什么自己的新郎官就要这么大反应,她开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果然问的太直接了……
风月久不说话,凌玉眼见着难回答的问题,她又准备不回答了,风月抬起视线往旁边的树上看了一眼,就又要去树上待着了。
凌玉忙伸手拉住她手腕:“婚宴筹备了这么多天,你除了前几天的不愿意,后来你都不闻不问,一天到晚就躲去你御用的这棵树上,连喜服你都没想过要试。现在你突然这么问,是因为什么?”
风月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么问,应该确实没有哪里不对,她就说:“我是新娘子。”声音平淡却透露出一股子认真的劲儿。
凌玉就怔住了。
风月整张脸素净到极致,不见半点胭脂色,嘴唇是极淡的粉白,衬得那双黑眸愈发冷冽幽深。
凌玉从来就爱静静注视风月,尽管她只是侧身站在那儿。
而此刻他缓了很久,等到心里那方才宛如惊雷炸响在耳边的内心骚动终于平复了些,他才惊醒似的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红得发烫了。
“咳咳……”他忙把视线移开,有些手足无措地干咳了两声,然后低声回应:“七日后。”
风月听后,略一思考,开口道:“提前两日。”
凌玉摇头。
风月又把腰弯下来,两人面对着面,“为什么?”
被风月睁着两只清澈的眼睛直盯着,凌玉转动着眼睛,把目光别开:“喜帖都送出去了,哪有你这么随意更改婚期的。况且日子是特意请了大师算过卦的,大师说,就那天日子好,改什么也不能改日子。”
凌玉说话总滴水不漏的很有道理,风月嗫嚅了一下,只能干巴巴地辩说道:“五日后……日子更好……”
“哦?风月还懂这个。”凌玉又把视线挪回,两人目光相接触时,便换成了风月扑闪着眼睫把视线挪开。
风月心里明显装了事的模样,凌玉全看进了眼里,他斟酌片刻,随后唤人拿皇历来。
皇历在两人眼前翻开,风月这才站得与凌玉远了些,凌玉摸了下自己对风月过于敏感了的耳垂,翻开到后五日那天,指给风月看:“你看,你说的好日子,’大凶‘,宜出丧、远行、更名、祭祀、回乡;忌嫁娶、乔迁、宴客……”
皇历上面字儿小,有些字风月还不太认识,她辨得吃力,却还是用手指指着一个一个地瞧,瞧完发现凌玉一个字也没骗她,她微微皱了一下眉,“这皇历……准吗?”
凌玉:“……”
从没见过风月这么执着于一件事过,凌玉把心思潜下,纤长的手指在皇历上面点了点,吸引住风月的视线后,他引着风月往前一天看,道:“不止是皇历,大师也是说七日那天是这段时间唯一好的日子,但若风月坚持,我们就四日后成亲如何……你看,这一日怎么说也比第五日好。”
然而他话才说完,风月目光也只在他手指的那里扫了一眼,就摇了头,考虑都没有。
凌玉唇线抿平了些,便又往后翻两页,继续耐心试探:“那……六日后呢?”
她仍只是摇头。
凌玉就把皇历合上了:“只能是第五日?”
风月:“可以吗?”
“怎么会不可以呢,”凌玉道:“只要风月对我坦诚理由。”
理由……
风月心里划过零陆最后朝她看来那一眼的模样。
零陆有意地告诉她,五日后他有计划,杀殿下的计划。
那时候使团刚从凛都离开,方便动手。但这毕竟是在北凛,又是对上凌氏,他的胜算不大。
但若是使团刚走,又逢凌小公子娶亲呢?人逢喜事本就忙碌,谁都沉浸在好容易送走太华使团以及家中添了新人的欢喜中的时候,不管是面对任何事都会措手不及吧。
不管零陆具体的计划安排是怎样的,但只要是想要杀殿下,他一定要想办法突破质馆的防守。
太华给他手下究竟留了多少人手,风月不知道。但她永远相信零陆的布局能力。
她也知道零陆是故意告诉她具体的日期的,零陆不想要她和凌玉真的成亲,也深知她想要救殿下,就一定不会放弃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会想办法趁他行动刺杀殿下时,趁乱去救殿下。
思绪回笼,风月望着面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凌玉,她垂落着视线,不去接他探究的视线,却依旧坚持道:“……我是新娘子,日子就不能由我来定吗?”
“不是不能由你定,”凌玉解释道:“而是风月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我们两个的事情。”
“你看看你选的是什么日子?我们两个的婚事你唯一过问的日子还挑了个最差的,你根本就没有看重我,你不怕给我们以后的生活带来不好的寓意吗?”
“但如果你是在意什么事的话,你便与我直说,我来帮你解决,但不能是你这样一意孤行,我本来就因为你的态度一直不安,我不要在这种不吉利的日子娶亲——”
“那我不结了。”
风月道。
凌玉的声音戛然而止,反应不过来:“你……什么……?”
他豁然站起,下颌紧绷:“你再说一遍。”
风月不说,只把目光看向别处。
“……”凌玉试图压住心里汹涌的怨意和怒火:“……你何必这样?若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商量,我们的婚事你一定要这么草率对待?”
风月想了想,固执道:“我一开始就没答应……我现在不结了。”
“你!”凌玉朝前两步,胸口大喘息着,他只觉得心口难受,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发麻,尔后又猛然退一步,咬牙切齿地发怒道:“不结就不结!我凌玉又非要娶你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进了房,甩上了门。
那门大约静了四五息,又“吱呀”一声地被打开,他红着眼睛从里面跨出来。
“风月,我们聊一聊……”
却一抬眼,院里哪还有风月的影子。
他忙仰头望树丛里一棵一棵地找,都没找到,风月径直离开长倾院了。
凌玉有苦难言,气得那一颗眼泪就在这么一转身之间砸了下来。
还好全府防守变得严了许多,风月不能像以前那样来去自如了。
凌玉径直去了陆夫人的院子。
他好容易才让母亲相信风月是自愿嫁给他的,这才同意了两人的亲事,他怕风月在说了那样的话后,来他母亲面前把他给退了,于是就在这陆夫人的院子里守着了,为防风月来这里退亲。
陆夫人只一眼就瞧出凌玉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来了就静静坐在蒲团上,满腹心事,垂着睫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却一个字也不说。
问他婚宴筹办得如何,还满意吗?有没有哪里不称心的地方。
凌玉也只点头,把脸别开,闷声说:“很好……”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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