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这哪是善待救命恩狐的做法?
安稚舒此刻也只能无比希望蔡汶是会错了意,全都是一场误会……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枚沉甸甸的银镯就还躺在那里,皇帝怎么可能不懂其中的含义?
他也太命苦了。
“你先回房歇歇吧。”安济艰涩道,就连自己也觉得说出的话太过于残忍:“或许今夜,事情还有转机呢?”
安茗也干巴巴道:“对啊,万一皇帝不举呢,真的只是单纯找你聊天……”
事已至此,安稚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退了出去。
二叔跟了出来,直接叫住他。
老狐狸拍了拍安稚舒单薄的肩膀,叹了好几声气才道:“孩子,别想太多。二叔说过,这事未必不是个转机。”
安稚舒刚哭过的眼睛还湿漉漉的:“二叔,我不太懂。”
“你有看过外头编排咱们狐狸的话本子吗?”
安稚舒心虚地揪紧了衣服:“看过几本,您别告诉阿爹,我是偷偷看的。”
那些话本里的狐妖总是魅惑众生,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上面的图画还有点露骨……阿爹怕教坏族里的小狐狸,一般不让他们看这些。
“陛下会召你,至少说明你这幅皮相已经入了他的眼。”二叔咬咬牙,压低声音,“若是他真的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你也别客气,多捞点好处。地位、权势,什么能抓在手里就抓什么。有了这些傍身,你才能在宫里活得舒坦些,才没人敢轻易动你。”
安稚舒问得直白:“那我把他迷住了,他能多给我一点银子吗?”
“……都会有的,”二叔的表情骤然变得阴狠,“若你不愿就此认命……这次本就是那狗皇帝无礼在先!你便顺势而为,使出手段牢牢勾引住他,让他沉溺美色,无心朝政!待到这天下生乱,我们便有机会趁乱脱身!”
小狐狸被二叔严重罕见的厉色吓了一跳,小声问:“我要怎么勾引啊。”
这下把二叔问住了。
狐族耳目灵通,寻常皇子皇孙的床帏喜好多少能探听一二。
唯独当今这位陛下,登基前后都像个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先帝的赐婚、安排的教习宫女,全被他疯疯癫癫地挡了回去。
如今看来,哪里是不近美色,是从前没碰见安稚舒……
二叔拧眉思索片刻,只得道:“总之……你主动点总没错,见机行事吧。”
安稚舒一哽,上回是随机应变,这回是见机行事。
他压根不会见机行事。
二叔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可是狐狸啊!”
但安稚舒听话,他点了点头重复道:“对,我可是狐狸。”
回到厢房,关上门,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安稚舒在椅子上呆坐了半晌,目光落在那个漆盘上。他伸手,拿起那对镯子。
冰凉的银器贴上温热的皮肤,轻轻一扣,便妥帖地环在了细白的手腕上,尺寸分毫不差。
安稚舒轻轻晃了晃手,钱币与小元宝相碰,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镯子。
可这镯子不是白拿的,代价是让皇帝睡自己。
安稚舒盯着手腕看了许久,才默默起身,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
这些年东躲西藏,居无定所,又刚来京城没多久,全部行李加起来,不过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袱。
谁能想到,在安府的床榻还没睡暖和,就要去睡皇帝和皇帝的床了。
想了想,安稚舒铺开纸笔,研墨写下寥寥数语。
没有爹娘可嘱托,与京城狐也谈不上深交,思来想去,只能写几句干巴巴的“阿爹勿念”当做遗书,劝安济保重身体。待墨迹干透,他仔细折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安稚舒踢掉鞋子,扑倒在硬邦邦的床上,化作一只赤狐,四肢摊开,软软地铺成一张了无生气的狐饼。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安茗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进来,默默将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还有一整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床上的狐饼动了动耳朵,慢慢抬起头。
“吃吧。”安茗语气硬邦邦的,“我贿赂了和尚,换了点荤腥,你……慢慢吃。”
说完,他看了一眼小狐狸,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转身带上了门。
小狐狸从床上跳下来,轻盈地跃上桌面,凑近那只烧鸡轻轻嗅闻。
很香。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封仓促的遗书里,忘了给安茗留几句话。
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安茗今天塞给他的那些碎银子,他要笑纳了。
安稚舒变回人形,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每样菜都夹了一些,最后将那只烧鸡也一点不剩地吃了下去,像是在吃断头饭。
酉时一刻,分毫不差。
蔡汶派来的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禅院外。安稚舒上了轿,轿子被几名太监稳稳抬起,行进在护国寺夜间的道路上。
天色已晚,外头只有太监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轻响。
轿子最终进了一处格外幽静的院落。院中格局开阔,移步换景,与寻常禅院的朴拙大不相同。
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了进来要扶他,安稚舒抬眼一看,竟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官,他吓了一跳,自己跳了下来。
那名女官见状,掩唇笑道:“小公子莫慌,奴婢是尚寝局的芳姑姑,蔡公特意嘱咐了,由奴婢教导您侍寝的规矩。”
芳姑姑本不在此次护国寺随行之列,但皇帝破天荒头一早召幸,蔡汶生怕底下人不懂事出了岔子,硬是快马加鞭将她从宫里接了过来。
她借着廊下灯火,细细打量安稚舒。
少年身姿单薄,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只露出一张被紧张染上薄红的脸,眉心那点朱砂痣格外醒目。
芳姑姑笑着奉承:“小公子真是生得标致,一看就是有佛缘之人。”
每个人见到他都这般说。
安稚舒抿了抿唇,没应声。
这颗痣就没给他带来什么福气,若是陛下因为这颗痣看中了他,那他还不如直接把痣剜了。
芳姑姑引他进入一间暖阁。屋内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面的寒气,当中赫然摆着一个硕大的浴桶,热气蒸腾,水面漂浮着几片花瓣。
安稚舒立刻警惕地抓紧自己的衣领,闷声道:“我、我自己洗就好了。”
芳姑姑看出他的羞窘,笑了笑,带着人退了出去:“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公子若有需要,唤一声便是。”
确认无人窥视,安稚舒才快速脱了衣服,滑进温热的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若不是时机不对,真想把大尾巴也放出来,好好打理一番。
狐狸尾巴毛很难干,每次彻底清洁都要耗费大半天,实在是件麻烦事。
泡在热水里,安稚舒强迫自己再次梳理那点计划。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知道男子初次承欢是很痛的。
安稚舒并不怕痛,狐狸在外捕猎多多少少会受点伤,难住他的,该是怎么主动勾引。
直接爬上龙床,坐到皇帝身上,然后脱衣服,自己动。
安稚舒默默念了几遍,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画面躁得脸颊发红。
按照这个流程,应该是不会出错。
泡得差不多了,他伸手去取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衫,抖开一看——安稚舒整只狐都僵住了。
怎么会这么薄!
轻飘飘的一层,几乎透明。
他捏着那件衣服,指尖都在发颤。
好在旁边还备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安稚舒如获至宝,赶紧将那件薄纱勉强套上,再用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脸颊滚烫,不知是被热气蒸得,还是羞的。
现在安稚舒竟开始觉得自己脚下发软,头也有些晕乎乎的。
他唤了一声,芳姑姑带着两个宫女进来,恭敬道:“小公子,奴婢为您梳妆。”
芳姑姑端详着他被热气熏得粉润晶莹的脸颊,实在无处下手增添脂粉,最后只拿起梳子,为他梳理那头黑发。
安稚舒很少被人这样细致地伺候,以往娘亲在世时也少有这般给他梳洗打扮的时候,浑身不自在,脊背挺得笔直。
芳姑姑一遍轻柔地梳着头发,一边低声教着宫里死板的规矩:“小公子不必过于紧张。这侍寝之事当以柔承恩。锦帷之事切记一个‘让’字。”
“陛下动,您便随,陛下引,您便依,万不可争先机,只作春风软柳,由着陛下主导起伏。奴婢的话,小公子细品。”
安稚舒听得耳根通红,脑袋随着梳子的动作微微晃动。
根本细品不了一点!
二叔说要主动勾引,芳姑姑却说只能被动承恩,到底该听谁的?
安稚舒拧起漂亮的眉,陷入深深的纠结。
芳姑姑又提点道:“小公子进去之后,若有余力,可试着为陛下按按头部。陛下患有头疾,若是缓解了疼痛,兴许脾气会好上许多。”
安稚舒忍不住一抖。
意思是,这位暴君平日里脾气真的很差,需要按头才能好转吗?
思来想去,安稚舒还是决定听二叔的,要主动勾引。
毕竟二叔是自家狐。
待一切收拾妥当,芳姑姑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细节,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蔡汶过来了,将芳姑姑唤到外间说话。
安稚舒竖起耳朵偷听。
“……陛下,还没醒呢。”
芳姑姑似乎很讶异:“怎的还没睡醒?”
蔡汶也不清楚情况:“今日祭礼本就繁重,加之遭遇刺客,陛下处理完要紧事务,将余下杂事交给裴大人后,午后便歇下了,一直睡到晚间才醒。用了晚膳,不知怎的,又说困乏,又睡下了……这会儿,还睡着呢。”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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