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正派人大肆抓捕魅蝶。”顾朗铮瞪大眼睛，实在想不通陈乐川会护住一只魅蝶。
陈乐川也呆住了。
论事，魅蝶是魔物，会侵扰百姓。
就是论人，自己也分明与凌太妃交情浅薄，小棘更是第一次见，怎得没缘由的就开始帮助他们。
“我知道。”陈乐川其实还不知道答案，但她肯定不想在顾朗铮面前展现出丝毫破绽，硬着头皮道。
“你真要帮妖？”
夜晚光线昏暗，陈乐川隐隐能看见顾朗铮的眉拧在一起。
“是。”陈乐川继续嘴硬道。
“很坚决？”
“很坚决。”
“好吧。”顾朗铮叹了口气，将不知寒插回剑鞘之中，又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灯笼。
“回明月轩。”
陈乐川被他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呃……你居然……呃，行，走吧。”
小棘也手足无措，眼前这个凶巴巴的紫衣人似乎原本准备砍她，但不知为什么又停了下来，她也不敢多问，再次变作蝴蝶跟着陈乐川。
回到明月轩，守在门口的侍卫报告照霜，粉衣少女火急火燎地赶来。
照霜迟疑道：“殿下，那个扈家的……”
“怎么了？”陈乐川轻盈地将手放在肩上，示意小棘落在她的指尖，继而飞进她渐渐蜷缩起来的手心。
“他一直大声叫嚷，嘴里疯言疯语说得人心惊胆战。”照霜脸色苍白，“我们制服不了他，也害怕夜半三更地把旁人招来，就将人……锁在仓库了。”
陈乐川闭上眼，很不愿面对现在这个局面，叹气道：“好，我知道了。”
她跟顾朗铮一起来到仓库，值守的侍卫看见陈乐川行礼道：“参见殿下。”
陈乐川问道：“里头什么情况。”
侍卫面露难色：“殿下，属下劝您不要贸然进去，那个人……”
“无碍。”陈乐川挥手让他开锁，“顾侍卫陪本宫一起进去。”
平时陈帝以及各宫娘娘的赏赐和各府小姐赠送的物件几乎都被陈乐川放在库里，所以库房的把守极其严密，门锁也上了两三道。
等待着侍卫开锁，陈乐川歪头打量着院子。
月轮偏斜，隐匿在巨大的玉兰树后。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在那颗玉兰树上喝了将军泪。
再回头，侍卫竟还在解第二道锁头。陈乐川不禁在心里想，当年某人究竟是怎么把酒从库里偷出来的，一定不会像他自己三言两语说的那么简单。
“殿下。”侍卫开完锁，向陈乐川一躬身。
陈乐川深吸一口气，毕竟从下午在树林中见到扈思齐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糟糕了。要是再按照照霜的描述和库房的上锁程度，他的情况大抵更糟了吧。
在顾朗铮的强硬要求下，他打头阵，陈乐川随后跟上，二人进入库房。
“吱嘎”门响，顾朗铮率先踏入，他死死握住剑柄，并警觉地左右看去，生怕扈思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暗算他们。
“人呢？”后进来的陈乐川也四处张望，可是屋内不仅没有扈思齐，就连他可怕的喊叫声也不曾听见。
还在陈乐川手中的小棘却感觉到一丝异样，她从比自己翅膀还大的指缝中穿过，飞到空中，重新变回人形。
“在那儿。”小棘颤巍巍伸出手，指着库房里沈掠宵上次中秋宴送给陈乐川的宝石盆景，红宝石搭配着绿松石，被匠人雕刻成花的姿态。
花朵上，正停着一只紫色的蝴蝶。
就在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蝴蝶身上时，紫蝶扇动翅膀，瞬间变作个人趴在地上。
扈思齐！
陈乐川吃惊地看着他。
怎么会，扈思齐怎么会变成魅？
比她和顾朗铮反应都快的是小棘，她一手拉着陈乐川，一手拉着顾朗铮，就要夺门而出。
“危险！他的羽翼是紫色的，他已经进化成魔物魅蝶了！”
他们跑出库房，院中站岗的侍卫以为出了什么事，焦急地问：“殿下，出什么事了？”
陈乐川回头，发现扈思齐面露狰狞之色，双手抱头，双腿战栗，只能背靠着木桌这唯一支柱发抖。
“等等。”她放开被小棘拉住的手，转回身看去。
她装满惊骇的眸子正巧与扈思齐的撞个正着，后者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强撑着站直，跌跌撞撞走来。
顾朗铮的不知寒护在陈乐川前面，他的声音也充满不安：“殿下，您最好退后。”
他的话打开了扈思齐的话匣子。
“殿下……殿下……”扈思齐喃喃的语气跟下午陈乐川见他时如出一辙。
“他看上去还是疯的。”顾朗铮已经思考着他冲过来自己该用哪一招还击了。
陈乐川还是盯着扈思齐的眼睛，她从那里面看见了古井般的死寂。
完全不像是人的眼睛。
“殿下……殿下……”隔得越来越近，陈乐川才发现他衣服的下摆被粗暴地撕扯开，露出的腿形容枯槁，细得无法完全支撑自己的躯干。
“殿下。”扈思齐扑到陈乐川裙下，用一滩死水望着她，“蝴蝶……你喜欢蝴蝶吗？”
“别过来。”顾朗铮道。
“我喜欢……哈哈哈我喜欢……”扈思齐眼里的水忽然流动，写满了疯狂，“陈重玄，他养了好多哈哈哈好多好多。”
“殿下！”顾朗铮拉着陈乐川想往后退。
“别说话！”陈乐川甩开他的手，顺着扈思齐的话，冷静地问道：“你是说，他养了很多蝴蝶？”
“对对，好多好多。”扈思齐没想到她能回应自己，呲着牙直乐。
“我也喜欢蝴蝶，给我说说，他都养了什么样的呗。”
陈乐川诱导道。
扈思齐很受鼓舞，忙道：“很多种！白色紫色都有！”
说完他缄默片刻，又道：“紫色的吃掉白色的。”
“它们又变大了。”
“有的撑破了肚子。”
他一句话接一句话地往外冒，分明是痴傻的样子，却似乎能看懂陈乐川僵硬的身体和惨白的脸色。
“别怕。”他安抚性地想去摸陈乐川鲜红的裙摆，却被陈乐川后退着躲过。
“它们最后都死了。”扈思齐的最后一句让在场众人都毛骨悚然。
陈乐川只觉四肢发软，随时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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