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红色电话亭里等了片刻，一枚印着预约编号的银色徽章从投币口掉出来。徽章上除了“哈利·佩弗利尔，访问傲罗办公室”以外，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请配合安全检查。”
他把徽章别在胸前，电话亭剧烈地震了两下，开始缓慢下沉。
魔法部中庭比上次来时空荡了许多。那次和邓布利多一起来，大厅里熙熙攘攘，不少巫师还有闲情逸致在魔法兄弟喷泉旁边聊上两句。如今几乎听不到半点交谈声，所有人低着头快步穿行，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惹来麻烦。
访客登记台排着长队，哈利前面起码排了十个人，每个人都要通过两道检查。在例行的魔杖登记后，一个神情紧绷的巫师拿着一根细长的银棒，从头到脚仔细扫过每位访客，确保没有夹带黑魔法物品。另一边，一名女巫举着魔杖在每个访客头顶绕了一圈，杖尖光芒颜色保持稳定，才被允许通行。
队伍里有人低声抱怨等得太久，旁边同伴拉了他一把，朝那个女巫努了努嘴：“你没看到她在做什么吗？上周刚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是查腐情咒的。”
抱怨的人顿时不吭声了。
哈利默默地排在后面，心里清楚这些检测对腐情咒毫无用处。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魔法部总得做点什么——至少排在前面那些人看上去安心了一点。
排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女巫从旁边经过，给队伍里每个人塞了本小册子，封面上赫然印着《保护你的家人：识别腐情咒的十二个危险信号》。哈利随手翻了翻，没过多久就轮到他了。
负责登记魔杖的巫师抬起头，看清哈利脸庞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徽章。
“傲罗办公室……你预约的是谁？”
“小天狼星·布莱克。”
巫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片刻，才挥手示意他去下一道检测。
通过检查后，哈利随着人流走进电梯。一个年轻男巫匆匆挤进来，身后跟着一长串用魔杖牵引着的文件和羊皮纸卷，在半空中垒成歪歪扭扭的一摞。
电梯门合上时，那摞文件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撞上哈利。
“抱歉，抱歉——”男巫连连道歉，瞟了一眼哈利，立马倒抽一口凉气，原本漂浮着的羊皮纸哗啦啦全掉在了地上。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哈利，连文件都顾不上收拾，低下头往电梯角落缩了缩，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第二层，魔法法律执行司。”
那男巫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走的。那些散落的文件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浮起来，追着他飞了出去。
哈利看着最后一卷羊皮纸飘出电梯门，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法律执行司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这一层的每个人都认得詹姆斯·波特的脸，而法律执行司司长“因伤休养”的通报就贴在走廊的公示栏上。一个挂着访客徽章，却顶着詹姆斯一模一样脸的人走进来，谁见了都得愣上一愣。只不过除了凤凰社核心成员，没人知道他其实已经彻底沦陷于腐情咒，被重重防御咒锁在了睿瓦纳之塔里。
傲罗办公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忙碌。哈利扫了一眼——至少有七八个傲罗在各自的隔间里埋头工作，到处是摇摇欲坠的羊皮纸堆，十几只备忘录纸飞机在天花板下疯狂盘旋。
最近的隔间里，一个年轻傲罗抬起头，先是下意识挺直背脊，听他报了名字，才指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布莱克主任被普拉基特先生叫去开紧急会议了。”傲罗客气地解释，“应该快结束了。您可以在他办公室里等一会儿——就那间。”
哈利道了谢，绕过几张办公桌，推开最里面的门。
在另一条时间线里，这扇门后的办公室曾属于他。
他在这里待过五年，从普通傲罗一路做到傲罗办公室主任。屋里的陈设没什么变化，窗户还是那扇在下雨的魔法假窗，角落里放着文件储物柜，桌椅位置分毫不差。
不过，小天狼星把这里搞得乱糟糟的——考虑到他连续几天住在魔法部没回过家了，倒也完全可以理解。
羊皮纸和卷宗堆满了整张办公桌，有几卷滚到了地上也没人捡。墙上钉着三四张调度表，密密麻麻的圈和叉几乎盖住了原本的格子。桌面正中压着一份排班表，哈利看过去——《阿兹卡班看守轮值，九月第一周》。
摄魂怪集体叛变后，看守阿兹卡班的重担全盘压在了本就人手紧缺的傲罗肩上。排班表已被改得面目全非，许多名字被划掉，又在旁边潦草地补上替代人选，有的名字甚至被划掉了两次。
哈利伸手把一摞快要滑下去的文件扶正，坐到访客椅上。
没过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排班的事我不会再改了，普拉基特，你直接签个字就行——不，我说了不用再开什么见鬼的会去讨论！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了——对，就照这个执行！”
小天狼星大步跨进办公室，反手把门重重甩上。他身上的傲罗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扯开着，眼底的乌青已经不是单纯“没睡好”能解释的了。
“怎么，很怀念？”他一转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哈利，眉眼间的暴躁稍微散去了些，扯了一下嘴角。
“有点。”哈利老实承认。
“那正好，考虑回来当傲罗吧。”小天狼星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随手把面前的几张羊皮纸推到一边，“我快被这堆破事搞疯了。就为了夜班巡逻增加一个人，普拉基特那老东西能硬拉着我开上一个小时的会，最后还不是得我来拍板——现在到底谁是副司长？连阿米莉亚这两天都懒得绕弯子了，部长的备忘录直接往我桌上飞。”
“听起来普拉基特很尊重你的意见。”哈利皱眉回忆，“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他尊重全世界的意见。这老头再过两年就该退休了，现在哪怕阿兹卡班被炸上天，他也只想明哲保身。”小天狼星捏着鼻梁骨，“如果你能回来接管这间办公室，哈利，我发誓现在就把自己塞进最近的壁炉，飞去巴哈马群岛的海滩上睡上整整一个月。”
“我已经回霍格沃兹准备新学期的课程了，”哈利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一下，“暂时没这个打算。”
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哈利拿起桌角的一份报告翻了翻，当作没听见。
“说正事。”小天狼星坐直了，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夹，“你上次提的那个检测办法，我们试了。”
他指的是威廉森——那个在世界杯之夜当众倒戈的年轻傲罗，目前正被关押在魔法部的临时拘留室里。
小天狼星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讯问记录和一份手写报告。
“他的守护神是一头猎犬。去年刚学会放实体，那阵子恨不得天天在办公室里放出来遛，所有人都见过。”他将皮纸往哈利那边推了推，“考核的时候还因为这个加了分。”
哈利接过那份报告：“他肯配合？”
“配合极了。”小天狼星靠回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我跟他说，施一个守护神咒，证明他没问题。他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切正常，结果连试三次，一丝银雾都挤不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中了腐情咒吗？”哈利低头阅读报告——“三次尝试，均未产生任何形态”，旁边用红墨水画了个叉。
“哈，你猜怎么着？”小天狼星冷笑，“他拒绝相信自己中了黑魔法，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在他的魔杖上动了手脚，或者在拘留室里施了什么干扰咒。”
哈利垂下眼睛。威廉森的反应，和那个歇斯底里地喊着“我再清醒不过”的詹姆斯如出一辙。
“至少泰迪看到的没错，守护神测试是有效的。”
“可别高兴太早。”小天狼星叹了口气，“你知道多少巫师连守护神的银雾都放不出来吗？守护神咒本来就是高阶魔法，傲罗里能放实体的不到三分之二，整个魔法部能放出来的不到一半，普通巫师就别提了。这根本没办法作为大面积普查的手段。”
“我知道。”哈利说，“但至少凤凰社内部和傲罗队伍能先用它排查，确保自己人没被渗透。其他检测手段……只能再想办法。”
小天狼星嗯了一声：“我打算这两天在部里把能测的都测一遍，正好有个借口——”
他脸上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科班·亚克斯利，还有沃尔顿·麦克尼尔，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他们来‘配合调查’，他们要是放不出守护神——”
“他们是食死徒，本来就放不出来。”哈利接道。
“没错。”小天狼星这回是真的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报告上写：该职员疑似中了极度危险的黑魔法，为了公众安全，需要进行无限期隔离审查。多好的理由，连阿米莉亚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哈利也跟着笑了声，随后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进来时领了本小册子，魔法部真觉得靠里面内容能教普通巫师识别腐情咒吗？”
“啊，那见鬼的玩意儿。”小天狼星咬牙切齿，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叠羊皮纸，在哈利面前晃了晃，“魔法公共信息处那帮蠢货的杰作！我警告过他们这东西只会制造恐慌，结果呢？听听他们说什么——‘我们必须向公众展示魔法部正在积极作为’！”
小天狼星捏着嗓子模仿那腔调，脸都快扭到一块儿去了：“阿米莉亚就该把这帮废物都清理出去！你知道这一周傲罗办公室收到了多少份‘疑似腐情咒’的紧急报案吗？”
“……多少？”
“五十六份！”小天狼星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梅林的胡子，每一起都是纯粹的家庭纠纷！全怪那本该死的小册子。”
“我刚才翻了一遍，”哈利苦笑，“按那上面的标准，全英国一半的巫师家庭都该被送来排查。”
册子里面列举的所谓危险信号——“你的家人是否突然对你冷漠？”“你的伴侣是否开始回避肢体接触？”“你的亲友是否突然改变了对你的称呼方式？”，看上去跟普通的家庭矛盾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让更多的人疑神疑鬼、互相提防以外，他实在想不出这本册子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昨天有个叫弗林奇的家伙冲进来，”小天狼星继续抱怨，“声称他妻子整整一周没跟他说一句话，拒绝给他做饭，还把他的枕头和毯子全扔进了花园的扫帚棚里。他拿着那本册子，坚信他妻子绝对中了腐情咒，被污染了灵魂，非要我们派人去逮捕她。”
哈利挑了挑眉毛：“我猜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可不是嘛。”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弗林奇先生前一周偷偷用了一瓶永不失误生发剂，想挽救他那日益稀疏的头顶。药剂出了点小问题，他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长出来，还溅到了他妻子养了十五年的猫头鹰身上。那只可怜的鸟，一夜之间羽毛掉了个精光。”
“他妻子没给他下个恶咒就不错了。”他嘲讽地下了结论。
哈利干笑两声，又觉得笑不太出来：“说实话，也没法怪那些报案的人。”
弗林奇的故事是荒唐，可守护神测试也没法大面积推广，普通巫师还能靠什么分辨自己的亲人到底是真的变了心，还是被黑魔法影响？
小天狼星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烦躁地搓了把脸：“行了，不说这些倒霉事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一时只听到门外备忘录纸飞机撞着门板想飞进来的声音。
哈利从长袍内侧抽出一卷用火漆封好的羊皮纸，越过桌面递了过去：“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为了这个。”
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接过来：“这又是什么？邓布利多的新指示？”
他单手挑开火漆，展开羊皮纸，起初只是随意地低头扫了一眼，但看到上面复杂的魔力回路图和密密麻麻的批注时，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羊皮纸被完全摊平在桌面上，小天狼星两只手按住两端，从第一行开始，一字一句地仔细查看。
“这是……”他抬起头，灰眼睛里满是惊愕，“不可饶恕咒的反咒？几百年来魔法界没有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从哪儿弄来的？”
“前几天我带西弗勒斯和阿不思进了一趟冥想回廊。”
小天狼星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没事，”哈利连忙补充，“我现在完全掌控了回廊的出入，不会再出上次那种状况。”
小天狼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脸依然绷着：“所以这是在里面找到的？”
哈利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那天回廊发生的事。
“米拉把反咒的原理直接交给了西弗勒斯。说是理论，但她把前两种反咒的魔力回路拆解得非常具体。核心原理和大脑封闭术同源，都是向内施法。”哈利指向羊皮纸上的某一行，“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本身就是大脑封闭术的高手，所以推演起来——”
“哦，大脑封闭术，谢谢你提醒我他是个多糟糕的老师。”小天狼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发出一声响亮的假笑，“我记得有个人当年可没少跟我倒苦水——是谁来着？”
“我不否认他教得很糟糕，毕竟他不情愿教我，我也不愿意和他学。”哈利平静回应，“但这不妨碍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何况——”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出来。
“那也不是这里的‘他’干的。”
小天狼星长长地“哦——”了一声，语调拖长，灰眼睛半眯着看他。“现在倒分得很清楚了。你刚才不是说时间的河流被强行拧成了一股，所有人本质上都是同一个灵魂吗？怎么到了他身上，你就开始搞出两套评分标准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羊皮纸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强行掐断了这个话题：“这几天我们三个已经把理论完善成能用的实战咒语——施咒步骤、训练方法都写在上面了。定神咒对付夺魂咒，闭感咒防御钻心咒。我们三个互相试过，效果很稳定，但样本太少，需要更多人验证。”
提到足以扭转战局的反咒，小天狼星还是收敛起心神，目光再次回到羊皮纸上：“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两边一起进行。”哈利说，“你可以在傲罗里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先试，凤凰社那边我来安排。从定神咒开始，这个容易上手，不需要太高的魔力门槛。如果验证有效，你再拿去给伯恩斯部长看，让她决定用什么方式向所有人公开。”
“好。”小天狼星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他停顿了片刻，突然低声问：“那……腐情咒呢？”
哈利早就料到小天狼星会问，但真正被问到时，胸口仍是隐隐一阵钝痛。他只能摇摇头，诚实地给出那个残忍的答案。
“暂时没有办法。我去远古的时候还不知道有腐情咒，米拉的研究没有涉及到这个。不过有了这些底层理论，说不定以后我们能自己找到破解的法子。”
小天狼星沉默不语，垂下视线，盯着那行关于闭感咒的内容看了很久，最后一言不发地把羊皮纸折好，收进长袍内袋里。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今天就到这儿吧，再在这破屋子里待下去，我非疯了不可。明天霍格沃兹就开学了吧？我估计没时间去国王十字车站送泰迪了，最近实在脱不开身。”
“我们都会去送他，不用担心。”
小天狼星拉开办公室的门：“陪我去喝一杯。”
“回塔里吃晚饭？”哈利跟在后面。
“不回。晚上还有一堆报告要批，普拉基特又把明天的早会定在了八点——我还不如睡办公室。”小天狼星已经跨出了门。
——————
对角巷冷清了许多，完全没有了以往霍格沃兹开学前采购季的热闹氛围。
摩金夫人的长袍店还亮着灯，橱窗里挂着两套新生长袍，但里面一个顾客都没有。福洛林·福斯科的冰淇淋店干脆提前歇业，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牌子：家庭原因暂停营业。丽痕书店的橱窗里摆着“开学季八折”的招牌，透过玻璃能看见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不过书店门口倒是排了一小队人。哈利凑近一瞧，队伍最前面立了块告示板：“《黑魔法防御实用家庭指南（修订第三版）》，含最新不可饶恕咒威胁应对篇。库存告急，每人限购两本。”
偶尔有带着孩子经过的家长，也都是神色匆匆，买完东西就急着离开。
哈利和小天狼星一路无话，拐进了破釜酒吧。
酒吧里稀稀拉拉坐了四五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角落。老板汤姆百无聊赖地擦着吧台，一抬头看见小天狼星，眼睛立刻亮了。
“小天狼星！”他热情地迎上来，“好久没见你过来了——真的是好久了。最近忙坏了吧？我听说魔法部那边——”
他注意到小天狼星身后的哈利，眼珠子来回转了几下，欲言又止。
“哈利·佩弗利尔，霍格沃兹的教授。”小天狼星敷衍地介绍了一句，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最里端的角落，“两杯红醋栗朗姆，汤姆。”
汤姆识趣地闭上嘴，转身去倒酒。
“以前他总嫌我们巡视太频繁，影响他做生意。”小天狼星悄声对哈利说，“现在倒恨不得我直接把傲罗指挥部搬到酒吧里来。”
他带着哈利在最里面的一张小圆桌旁坐下。
桌旁的墙上钉着一块软木告示板。哈利拉开椅子坐下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那里——几张泛黄旧海报中间夹着三四张新贴上去的寻人启事。
“雷金纳德·卡特摩尔，二十五岁，最后一次被目击于世界杯球场东侧看台……”
“艾达·皮卡林，三十二岁，世界杯当晚未返回营地……”
照片里的人冲着镜头微笑挥手，毫不知情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汤姆端着两杯红醋栗朗姆酒小步走过来，把酒杯放在桌上时，忍不住偷偷用眼角去瞟哈利的脸，然后驼着背走开了。
小天狼星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眼睛盯着发暗的桌面，看上去没什么心情主动开口。
哈利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和小天狼星这样单独待着了。远古回来后经历了太多变故，他们鲜少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更别提旁边有斯内普在时，哈利必须时刻绷紧神经，留意两边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味。
现在这个昏暗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人。哈利慢慢抿了口酒，心里暗自琢磨，就这样和教父安安静静地喝杯酒，也让人挺觉得不错。
“布莱克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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