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玉赶到县城,和邹叔汇合。
她急急地问:“昭华他还活着吗?”
她最关心这个。
按照时间来看,原著里的死劫,就是这个。
“活着,没大事。”邹叔拉开大车车门,钻了进去,谢颜玉连忙从另一侧,钻进大车副驾驶座。
“活着就好。”谢颜玉想喊阿弥陀佛了。
活着,说明就避开这个死劫了。
确定了周昭华的安危,谢颜玉才有心情问发生了什么事?
“三言两语说不清,见到人才知道。”邹叔启动车子,发动机突突突地发出巨响,带动着大车前行。
“说不清这个,是昭华的原话,电话费贵,昭华没多说,只道他受了点轻伤,和他同行的老王中了两枪,在医院抢救。”
“枪?”谢颜玉瞳仁微微瞪大,这是碰到什么事了,还动上了枪?
“猎枪?”
“不知道。”邹叔摇头,“昭华没多说。”
谢颜玉闭嘴,也不再问。
一切等到了阳市再说。
赶到阳市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邹叔将车往医院附近的空地一停,带着谢颜玉赶往周昭华所在的病房。
房间里住着六个人,小小的病房几乎被床塞满,紧容几条缝容人通过。
周昭华躺在床上,头上裹着绷带,左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正在输液,不见老王。
邹叔和谢颜玉冲过去,邹叔喊道:“昭华,你没事吧?”
谢颜玉上下打量周昭华,见他精神尽头还好,面容放松。
“没大事。”周昭华视线锁在谢颜玉身上,露出个笑,“就手臂折了,内脏有些移位,还有点脑震荡。”
“这还没大事啊?”邹叔听到又是手臂折又是内脏移位还脑震荡,自己也忍不住手臂疼脑袋疼内脏疼。
“养养就好了。”周昭华道,“不会有后遗症。倒时王叔,他肺部和手臂都中了几弹,回去后怕是不能再开大车了。”
阴雨天,也会受这些暗伤折磨。
比起王叔,他的伤真的真的非常轻。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弄上枪了?那些山民就这么胆大,还敢用枪?”邹叔想不通,山民就算抢劫,也不敢真的用枪,抢些货物推上一两个人送去农场这事便算过去,动了枪,那是要出动部队全部围剿的。
他们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是山民,是特务。”周昭华提起这个,不禁苦笑,“我和王叔很倒霉,恰好撞上部队追击特务,特务为了抢车,对王叔和我开了枪。”
如果不是谢颜玉让他每次开车,都务必穿上救生衣,若不是这次他和王叔回来途径省城,顺便去火车站那边运送蓖麻子油,这次他和王叔,怕是凶多吉少。
说来也是巧合,油厂那边新来了一批蓖麻子油,想到谢颜玉一直说缺油缺油,油厂这边与谢颜玉合作良好,药皂这边也是早早用上,摸摸自己更为茂盛靓丽的头发,油厂领导大手一挥,将蓖麻子油给谢颜玉留了一部分。
又恰好县运输队跑长途途径省城,在周昭华他们入住省城打电话报平安时,顺便将这事说了。
于是,周昭华和王叔回来前,去了油厂一趟,运载几桶蓖麻子油回县城。
途径一处山林时,王叔和周昭华都打起精神。
这种山间的路,最怕碰到路匪,路匪就藏在两侧山林里,借助草木掩映自己的身体。
无论是驾驶员还是副驾驶,都得眼睛瞪得老大,仔细观察,确保第一时间能瞧见山匪的藏身之处,以及前方是有横木还是石子拦路。
如果有拦路,那就得掉头就走,没有拦路,直接冲过去,就是不能停车。
一停车,货就得抢走了。
所以,子弹射出来的第一时间,周昭华就发现了,并摁住王叔脑袋,与此同时打方向盘。
那真是本能在作祟,那瞬间的反应救了两人。
子弹击穿玻璃,擦过王叔的头顶击向车厢铁皮。
“快掉头!”周昭华大喊。
王叔脑袋一片空白,听到指令身体自发运转,方向盘打到地,车子往侧弯。
前边跳出四人,持着枪对准大车前边的玻璃,喊道:“停车,不然我就开枪了。”
周昭华推开车窗,往后边车厢跳去,同时对王叔道:“不能停,停了咱们就得死。”
周昭华双手攀着车栏用力,踩着车侧边栏上的凸起要翻进后车厢,那边匪徒察觉到两人没有停车的意图,便往这边跑边开枪,子弹似密集的线。
周昭华身上中了几枪,手也被子弹击穿,运气好没有射中头,关键时刻,他翻进了车厢里,躲过头上一枪。
到了后箱后,周昭华将一桶蓖麻子油丢下去,又撕了衣角沾了油,打火机点燃往油条上一丢,瞬间地上被蓖麻油流淌过的地方燃起大火。
担心这火燃不了多长时间,周昭华又丢了两桶油。
有了火海阻拦,再脱身就不难,周昭华蹲下身,等着车子轰轰离开,“轰”地一声,车子重重撞向山体。
这股撞击力道太强,为维持自己不被抛飞,抓着栏杆的手臂脱了臼,顾不得疼痛,他忙下车,去驾驶座那边,隔着窗户,瞧见王叔头埋在方向盘上,人事不知。
后来进了医院,才知道王叔胸膛中了两枪,运气好,都在肺上,没有射中心脏,而右臂也有伤。
王叔凭借大毅力将车掉了头,又在踩刹车时没了力气失去意识,才让大车撞到山壁,不过因为他刹车踩了一段时间,大车的速度减缓了很多,不然这一撞,怕是得车毁人亡。
周昭华解开安全带,单手将王叔推向副驾驶,自己坐上去,启动,开车,逃亡。
逃到一半,遇到了部队的人。
周昭华讲完,有些愧疚地开口:“颜玉,对不起,那些蓖麻油,只剩下一桶了。”
谢颜玉听完,惊愕又后怕。
难怪原著里,周昭华死亡了呢,如果不是有蓖麻油烧起火带,如果不是有铁片衣防住了子弹,这两样少一样,周昭华都回不来。
而这两样,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
也难怪原著里没写周昭华具体怎么死的,特务若是牵扯到了其他,这事还得保密,送周昭华尸身回来,周家人也顶多知道周昭华路遇匪徒,为单位牺牲。
“人安全就好,油什么的,不重要。”谢颜玉握住他的手,“我无比高兴,这些油能救下你。”
周昭华将头靠在谢颜玉身上,劫后余生最想念的就是她,与她结婚的这段日子,是他最快活的时光,这样的日子尚未过上多久,他怎么舍得死?
他庆幸,自己还活着。
邹叔见这对年轻夫妻靠在一起,没有打扰两人,起身去找老王。
老王比周昭华伤势重多了,在另一间重症病房。
邹叔过去看的时候,老王还没醒,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形容消瘦,一看就是遭了大罪,邹叔瞧着有些难受。
老王这情况,一看就要住院,且不知要住多久,需要人照顾。
只是老王媳妇早死,他没再娶,家里只有一个闺女,他闺女早嫁人随军,通知到那边,还不知道她抽不抽得出身过来。
她闺女还有孩子要照顾,最小的那个,也才三岁,离不开娘。
他照顾也不现实,他自己也有工作。
至于谢颜玉?
更不现实,人家不比她闲。
找个本地阿姨照顾?
不行,怕被人说是资本主义作风。
算了,邹叔起身,打电话给单位,让单位那边解决吧。
看能不能找个大小伙过来,拜老王为师,这样徒弟照顾师父,天经地义。
不过不用邹叔想法子,单位那边告诉邹叔,老王的闺女已经动身赶了过来,让他先照顾几天,等老王闺女到了,他再回来。
至于周昭华,伤势轻,媳妇也在,不需要单位操心。
中午,谢颜玉和邹叔去附近国营饭店吃饭,至于周昭华,医院会发放病人餐。
邹叔对谢颜玉道:“老王闺女明天到,她到了,我就要回去,你呢?是继续在这照顾昭华,还是随我回去?”
谢颜玉开口:“在这照顾昭华。”
照顾周昭华,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阳市的油厂薅点油回去。
“好。”邹叔开口,“我在附近招待所给你开个房间,昭华是为单位负伤,医药费,家属照顾所需花费,单位都会负责。”
虽然谢颜玉不缺这点钱,但单位这边么,不能没个表示。
“昂。”
“哎,怎么就遇到,”邹叔没将特务说出来,事关特务不轻易提及是基本保密原则,“长途其实也没那么危险,这次就是个意外。”
邹叔担心谢颜玉被这次吓到,让周昭华辞职。
若是别人家他不担心,毕竟要养家糊口么,辞了职再找工作哪那么容易?
但谢颜玉不一样啊,她出息,不靠周昭华那份工资。
谢颜玉没忍住,“是啊,也没那么危险,也就雨天可能有泥石流、山体塌陷,晴天可能有路匪劫道,阴天可能大雾遮挡视线,冰雪天路滑或者冻伤等等,真不危险啊。”
邹叔:“……”
没法反驳。
他还是辩解道:“遇到天气不好,他们是可以在城里休息,等天气好了再出发的。单位一直强调,人比货重要。”
谢颜玉不置可否。
她早动了让周昭华辞职的念头,只是之前周昭华不答应罢了。
这次再劝劝,周昭华估计会答应。
她望着邹叔,眼含歉意。
虽然这样对不起邹叔,但她更不愿周昭华再次遭遇意外。
吃完饭回到医院,谢颜玉与邹叔分开,邹叔要去重症区照顾老王,她则去普通病房找周昭华。
“小谢,谢颜玉。”一道微微焦急的声音在谢颜玉身后响起,谢颜玉回头,看见一个熟人朝她跑来。
是张玉红。
“小谢,真的是你。”张玉红跑到谢颜玉身前停下,激动得不行,她上下打量谢颜玉,关心地问,“小谢,你怎么在这?是哪儿不舒服?我在医院有熟人,带你去看看。”
“我没事。”谢颜玉摇摇头,好奇地问,“玉红姐,你怎么在这?”
当初她不是去县下面的一个公社,怎么在阳市?
现在的张玉红,相较于离别前,整个人精神不少,面色红润,眼睛有光,眉眼自然舒展,透着一股生活顺畅的从容。
“真没事?”张玉红又打量谢颜玉。
“真没事,我过来看望病人。”
确定谢颜玉没事,张玉红松了口气,面上浮现个笑,脸颊也有了些晕红,“当初我去公社,在国营饭店当帮厨。”
“红案师父见我有几分本事,就收我做徒弟,之后又引我和他儿子认识。”
红案师父的儿子是个会读书的,没和他爹学本事,偏又挑嘴,对饭菜要求高。
在家时还好,他爹做饭,养得人壮壮的,来阳市后饭菜不合嘴,迅速瘦了下去,后来娶了个媳妇,红案师父将一身手艺传给这个媳妇,有这个媳妇照顾,他又过得舒坦了。
但前不久,他媳妇生孩子没了,留下一个七岁和哇哇大哭的孩子,红案师父的儿子工作忙,又吃饭挑嘴,哪能照顾好自己和子女,便想着再娶。
不过,因为男人忙,对家庭少几分关注,对后娶媳妇的人品,就格外看重。
至于是初婚还是二婚,倒不在意,反正他儿子也是个二婚头。
红案师父观察了张玉红几个月,确定她人品贵重,记恩重恩后,介绍给自己儿子。
他倒是想再多观察几个月,他老伴照顾儿子和孙女辛苦,一直催他。
张玉红自脱离钱家,生活过得舒坦,也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姿色,二十四五的年纪,既有少女的窈窕,又有少妇的成熟,加之她长得也不算差,红案师父的儿子一眼就相中了。
张玉红就更满意了,红案师父的儿子长得文质彬彬的,戴着副眼睛,面白温润,说起话来慢声细语,儒雅而富有魅力,和她前夫钱小忠是完全不同的人。
她感觉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情愫,一瞬间全涌了上来,到了此刻,她光是想起自己的丈夫,就禁不住羞涩脸红。
“我卖了那份工作,随我男人来到阳市。”
张玉红之前就对谢颜玉感激,嫁给现在的这个丈夫后,对谢颜玉的感激达到顶峰。
若非谢颜玉从钱家替她脱身,她又怎么有机会嫁给现在这个丈夫?
“那你来医院?”
谢颜玉猜,她是不是怀孕了。
“我婆婆之前照顾小树累得很,我过来接手后,她没撑住,发烧了,我是过来给我婆婆送饭。”
谢颜玉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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