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嫂子?”因为之前都类似在聊八卦,张建文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知道的事,“燕嫂子人还行,一张笑脸笑吟吟的,轻易不和人红脸。”
“村里好多男人喜欢她,惹得其他嫂子骂她。”张建文撇撇嘴,“明明是那些男人的问题,偏骂燕嫂子,好没道理。”
谢颜玉颔首。
听起来没多少问题。
张建文还对她挺有好感的。
既然她家不是严重重男轻女,也没打媳妇传统,那就这样吧。
谢颜玉鼓励了她几句,让张建文走了。
张建文晕乎乎的来,又晕乎乎的走,其他女工凑到张建文身边,问她谢厂找她什么事?张建文憨憨地回,“谢厂鼓励我呢,担心我年纪小,吃不了苦。其实这算什么苦呢,推木头搅拌是要费点力气,但比挑水轻松多了。”
张建文只听得到谢颜玉的那些鼓励的话了。
其他女工都十分羡慕,她们也想谢厂对她们嘘寒问暖。
红旗香皂厂在红旗公社算是明星厂,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弄得人尽皆知,那些上学记不住课本内容的,对名单上的名字却记得一清二楚,传播消息时就像是自己在现场看到一样。
就算周家村隔得远,消息传到这儿时,居然没歪曲多少,至少名字十分还原。
郑蔓蔓听到其中一个名字,愣了愣,蓦地意识到自己当工人的机会来了。
晚上谢颜玉回家,她乖巧地给谢颜玉倒了杯水,喊声“嫂子。”
后回家一步的周昌华望着柔情似水的郑蔓蔓,又望着谢颜玉手中的杯子,微微委屈。
媳妇儿,没瞧见你亲亲老公吗?
你老公也要一杯水。
他走到郑蔓蔓身边,牵牵她的衣袖。
郑蔓蔓嗔怪地望了他一眼,推推他,“我和嫂子说说话,你去端饭。”
谢颜玉握着水杯没喝,问:“弟妹,有事?”
郑蔓蔓扶着桌子慢慢坐在地上,轻声慢语,“嫂子,听说这次名单上有陈红燕?”
名单出来时,她便留意了这个陈红燕,也简单进行了下背调,此时听到郑蔓蔓也提起,她蓦地意识到,这个陈红燕估计有问题。
她沉着的眼慢慢撩起,直视郑蔓蔓,“陈红燕怎么了?”
郑蔓蔓对上谢颜玉的眼,下意识避开。
谢颜玉的眸子黑沉沉的,和周昭华一样,像能将人看穿看透,光是对视就需要勇气,“这个陈红燕,我听人说,不太安于室。”
“她生的大儿子,据说是她小叔子的。”
这事多年后爆出,还是因为陈红燕她男人,将大儿子捧上天,对小儿子不闻不问,最后更是逼迫小儿子出钱给大儿子在城里买房,小儿子不忿质问,同为他的儿子,他为什么对他和他哥态度这么天差地别?
陈红燕他男人直接说,他早年受过伤,根本不能人道,他大儿子是他弟弟的亲血脉,和他亲儿子没区别,而他是陈红燕和不知名的野男人生的,不是他家血脉,他能养他这么大,没将他掐死,已经很不错了。
他要是还记着他家的养育之恩,就将钱给他哥城里买房。
陈红燕小儿子一笔钱买断了养育之恩,之后不知去向,只听旁人说,他过得不错。
谢颜玉颔首,“如果这事是真的,陈红燕这个正式工名额,归你。”
郑蔓蔓眼睛一亮。
这个嫂子能处,办好事有好处她真给。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比周昌华那扭扭捏捏的有用多了。
谢颜玉派了人去陈红燕那个村调查这事,事出有因,空穴来风,遮掩得再严实,总会有一些风声透露出来。
她没有自己去,派的是杨三春,她这张脸,公社各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难免会有人因私心说些难以分辨的话。
杨三春打探消息需要时间,陈红燕入职后,谢颜玉先派人对新人进行香皂厂规章制度讲解,又点了几人去杨春好手下干杂事。
其中就包括陈红燕。
她的任务是跟杨春好学习写文章,再投报刊发表出去。
报刊发表文章,是新闻部的任务,也是宣扬厂子的一个手段。
陈红燕欢喜自己能坐办公室,而不是去厂子干苦力活。
三天后,杨三春怀着一肚子秘密,鬼鬼祟祟地来到办公室。
她压低声音对谢颜玉道:“谢厂,您猜到我打听到了什么?”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谢颜玉抬头。
杨三春憋不住话,迫不及待地说了,“陈红燕她男人不能人道,为了给他留个后,顾家给陈红燕下药,逼她小叔子和她圆了房。”
“有了孩子后,顾家二小子结了婚,但还是和陈红燕藕断丝连。”
不过,陈红燕有一次在山上摔下坡断了腿,是她妯娌找到她将她背下山后,陈红燕就和她小叔子断了。
估计是为了报复顾家,也或许是她尝过男女滋味,不愿守空床,一直在村里勾勾搭搭,不过她还算有点底线,只勾搭没结婚的大小伙,结了婚的就断,顾老大心头有愧,对陈红燕在外勾搭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和睦之家是村长上报名单,大队长那边整合名单,陈红燕和村长家的小儿子有首尾,他小儿子偷偷地将陈红燕家的名字添了上去。
村长事后才知道,但碍于是自己孽子干的孽事,且名单已经颁布出来,他只得瞒下。
且他想了想,陈红燕家勉强担得上和睦之家,除了夫妻不恩爱,但公婆对儿媳妇和睦,妯娌也相处得可以,男人也不打媳妇,应该不算事。
谢颜玉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将身子往后一靠,有些犹豫。
陈红燕身上的事,算是暴雷,但村长考虑得没错,她家确实勉强符合和睦之家的要求。
怎么处理,麻烦。
香皂厂再大一些,陈红燕招就招了,可是目前的香皂厂还不行。
公社各村对她只招女工,男工招得少少的,还是从民兵里招保卫员就已经很有意见了,若留下陈红燕,陈红燕的事爆出去,怕是她之前所说的清浊之气的理论,会得到质疑。
陈红燕和杨春好不同,杨春好离婚,不算是污点,陈红燕背叛家庭,扒灰小叔子,顾家伦理有差,是实实在在的污点。
谢颜玉道:“找陈红燕过来。”
陈红燕不能留。
陈红燕长相不算白净,但也不黝黑,眉眼弯弯,未语三分笑,瞧着很有好感,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妇人,干出在这个年代算是惊世骇俗的事。
谢颜玉道:“陈同志,目前香皂厂不能招你。”
陈红燕眼睛蓦地红了,“为什么?”
谢颜玉心下一软,但还是将话说明白,“陈同志,事做了便会有痕迹,目前的香皂厂,还经不起折腾,只能以稳妥为主。你们村村长徇私将顾家添入和睦之家名单一事我不追究,你悄悄离厂吧。就说,你怀孕了,胎儿不稳当,香皂厂这边都是忙碌活,你适应不了,主动离职。”
说到后边理由,谢颜玉感觉讽刺。
在她前世,每次瞧见有公司千方百计逼怀孕或者产妇主动离职的热点,她都会跟着网友一起唾骂;还有所谓的事少轻松的妈妈岗,生生断了已育女性升职途径,她也跟着不赞同。
但在这个年代,她却要干她前世唾骂的事。
有种怪诞的荒谬感。
她心生这个主意,还是因为严嫂子。
男人将女人当做生儿子机器,女人也赞同这个思想,她改变不了,还是只能用利益来逼她们做选择。
要么不频繁怀孕,享高薪水,要么怀孕,干轻松活拿低薪水。
自己选。
舍不得高薪水,那就对怀孕一事多考虑考虑,别男人说要生儿子,你就不顾自己身体连续生,又或者避免不了怀孕,那怀孕和产后干轻松活,至少不会过度疲惫,拖垮身体。
不过,也就怀孕以及产后一年内如此,产后一年后,会恢复正常职位,当然,如此女性有进取心,产假销了想奋斗,香皂厂这边也会同意。
陈红燕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被厂子这边打探了出来,没直接点名,是给她留了面子,谢厂还贴心地给她找了理由。
“谢谢谢厂。”陈红燕抹着眼泪离开房间。
她摸摸肚子,还好肚子里真的有货,离厂后不至于被村里人说嘴。
陈红燕因为怀孕被辞退的事,震惊了整个公社。
陈主任和陆书记接连找她谈话,让她不能歧视孕妇。
谢颜玉解释道;“没有歧视孕妇,是陈红燕这胎不稳当,你知道的,香皂厂刚起步,处处都很忙,前两天是熟悉工厂,没什么任务还好,昨天她忙了一天,就见了红,缓了半天,吓得辞了职。”
陈主任和陆书记得知是陈红燕主动离职,松了口气。
不是香皂厂这边因为对方怀孕而将对方辞职了就好。
陆书记更是道:“乡亲们那边,你好好解释,别让他们误会了,咱们一举一动,代表着国家的态度,不容有错。”
谢颜玉道:“我会早些澄清这个误会的。”
她拎着礼物,去拜访陈红燕,陈红燕还算聪明,自回家后就一直躺床上,还请她男人去大夫那拿了保胎药。
所以谢颜玉进村,不厌其烦一遍遍解释是陈红燕肚子胎儿怀得不太稳妥,主动离职一事,村里人大多都相信了。
又过一周,郑蔓蔓在省日报上发表的文稿通过,被特招入厂,而她是个孕妇,香皂厂不招孕妇的流言不攻自破。
不过,为照顾孕妇,孕妇任务不重,相应的工资会比同岗位低一事,也传了出去。
乡亲们想法各异,考虑香皂厂这一行为背后的深意,讨论来讨论去,觉得没有深意。
孕妇干活轻省,拿低工资是应该的,就像他们挣工分一样,打猪草的和莳田的工分不一样。
到底因为这一事,入了香皂厂的女工夫家,有了一些计较,生了儿子的,不打算再让媳妇生,生了闺女,没生儿子的,也准备缓两年在生。
谁都瞧得见,香皂厂刚起步,她们是元老,升职也快,如果这个时候生孩子,调离关键岗位,再回去怕是得和新人竞争,最怕的是回不到原来岗位,只能一直拿低工资。
而这,也是谢颜玉希望的。
孩子之间隔个两三岁最好,一年一个,伤害全凭产妇年轻身子在扛。
*
郑蔓蔓坐在香皂厂办公室,抹着木质的书桌,想起几天前谢颜玉与她说的话,“我不能这样直接将你招进工厂,不过,可以特招。”
谢颜玉将香皂厂定的最近一月的省城日报递给她,让她写一篇稿子,“稿子,我可以交给杨春好润色,待稿件上了报,再招你入厂。”
郑蔓蔓想过谢颜玉偷偷地将她招进厂,想过让她考试进厂,没想到谢颜玉让她凭硬本事入场。
她要是有这本事,早就投稿,靠稿费养自己了,哪会这般费尽心思挤香皂厂这个小厂?
偏谢颜玉笑得很好看,将省城日报递给她时,那双眼里盛满相信与肯定,郑蔓蔓脑袋一热,抱着省城日报,好似打了鸡血般,称自己一定写出一篇合格的稿件,不会让嫂子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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