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华下班回来,走到天井,正好听到郑蔓蔓的话,眉头皱起。
是,郑蔓蔓说得没错,周家家风清正,能评选上和睦之家,大队长没徇私,嫂子也没徇私,公平,但不公正。
如果周家不参与评选,大队长会将和睦之家给上家风合适但家境弱,亟需工作的人家,微微不公平,但公正。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与公正,但是,在公平与公正之间,他会选择公正,大伯大队长也是。
所以,大伯压着周家,没让评选和睦之家。
他们几家,也就小叔家差点,但五哥也在部队,当个不大不小的军官,还没结婚,每月有津贴回来。
可以说,他们周家都不靠地里那些工分养着。
还有丽华和喜华,一个干着记分员,一个每天就打点猪草,比起村里无数女孩子,她们过得真的舒服太多,犯不着挤占香皂厂那一份工作。
哎,蔓蔓还是心急了。
周昌华其实能理解蔓蔓对工人的向往,农村里谁家出个工人,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年年都值得说道说道。
只是她提的时机不对。
他走到郑蔓蔓身边,笑道:“蔓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村的人能知道咱们周家品性,其他大队的人能知道?他们只瞧见咱们周家是嫂子的婆家人,香皂厂初初建起,咱们周家就进去几个人。当初帮忙制皂的沈厂婆家人,现在都无人进厂呢,周家无功无劳的,凭什么进?”
“香皂厂大了,各处都需要人才,丽华喜华还有你,迟早能进,不争这一时。”
郑蔓蔓暗恼。
谢颜玉还没说话呢,你就先帮忙搭腔,你到底是谁的丈夫?
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她狠狠地掐了下周昌华的后腰,再抬头,面上却抬起笑,温温柔柔地笑:“昌华和大伯考虑得不错,是我想浅显了,只考虑到‘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想过‘三人成虎,众口蚀金’。”
郑蔓蔓分得清轻重,她目前最重要的,是获取周昌华的心,给周昌华生个和他姓的儿子。
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儿子随自己姓呢?随妻子姓,那是外姓人。
上辈子谢颜玉让儿子随她姓,昌华都对她不离不弃,她让儿子随他姓,昌华对她只会更好。
不好也没关系,只要有儿子在,昌华的富贵她就少不了。
什么情情爱爱啊,她活一辈子,早看清了,不求了。
周昌华暗嘶了一声,蔓蔓这小黑手下的,他捉住郑蔓蔓的手,藏在桌下握着。
谢颜玉见这话题告了段落,起身收拾桌子,笑道:“今天是奶奶的生日,难得欢聚一团,吃些好吃的开开心心。妈,有没有杀鸡?”
周母听到谢颜玉问有没有杀鸡就头疼。
一个昭华,一个她,两夫妻专盯着她养的鸡祸害。
“杀了杀了,这点孝心还是有的。”周母起身去端盘子。
关于周家人去香皂厂工作的事,就这般落了幕,郑蔓蔓不再与周昌华提这事,只专注与他造人。
谢颜玉照例每天与郑蔓蔓对视,没在郑蔓蔓眼里瞧见怜悯与心虚,就放心。
不过,她越来越觉得,郑蔓蔓估计也不知道周昭华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这就麻烦了,连提醒都没法提,防备也没法防。
周昭华回来的时候,谢颜玉躺在他怀里,忍不住拧了他一把。
他这小命,怎么就这么悬呢?
能睡一时是一时吧。
周昭华受宠若惊,颜玉怎么这么热情?
当即以更热情的态度回应。
两人一直都有避孕,目前正是香皂厂上升的关键时期,她不想生孩子。
如果她想生孩子,一定是她事业有成,需要个孩子来继承她打下的江山之时。
犹豫半晌,谢颜玉还是没提出不避孕。
如果周昭华没能躲过这一劫,只能说明他和自己孩子缘分不足,她会瞧在这段日子生活愉快的份上,将他父母奉养到老的。
周六,谢颜玉带着周昭华前往省城,徐桂香前些日子来了电话,她相亲成功,准备结婚了,婚礼就定在明天。
电话费贵,就算徐桂香想长篇大论,守着电话的人也会劝止,这是浪费资源,说紧要事,具体内容,发电报或者写信。
所以,谢颜玉除了知道徐桂香的对象是个军官,婚后要随军外,其他的比如那军官什么职位,姓什么,多大,长相如何,家庭什么情况等等,一概不知。
正好今晚去拜访一下,问清楚情况,若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及时止陨。
虽然谢颜玉觉得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徐桂香父母,必然替她筛选了一圈又一圈。
到了徐桂香家,徐家人依旧热情。
两方互相打了招呼后,徐母视线落到周昭华身上,笑道:“这就是小周吧,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小谢提起你,赞个不停。桂香还说,要按你这个模子找男人,可是给我和她爸,出了好大个难题。”
“小周这样的品貌,有几个能比得上?”
周昭华心花怒放。
颜玉在亲友面前,是这么夸他的?
颜玉心里有我,她好爱我。
周昭华激动得不行,但一张大黑脸很是端得住。
他望了谢颜玉一眼,不卑不亢应道:“我这是颜玉‘情..人.眼里出西施’,贤婿郎能经过陈伯母和徐伯父的考验,才是经得起验的真金。”
提及自己女婿,徐母面上的笑落不下来。
那孩子确实不错。
徐桂香相中的军官名唤谷满仓,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正是稻谷成熟之时,恰好他姓谷,他爷爷说,不叫谷满仓,太浪费这个姓了。
于是,在一众兄弟的谷勤业,谷勤华,谷勤朝等名字中,独他名字一枝独秀。
幼时他曾郁闷地问,为什么自己的名字这么不一样,他是不是捡回来了?
谷家人解释道,因为他是长子,代表着谷家,他的名字,就是他们对谷家人的希冀与期盼,期望谷家乃至国家,都谷满仓。
绝口不提这是他爷爷飞来一口,大家都觉得有趣,干脆将这玩乐似的名字定下。
而谷满仓得了这解释,昂首挺胸,自觉自己代表着谷家,对自己的要求十分高,打小就出众。
但也因为他有主意,非瞧得上的人不娶,婚事一直耽搁到现在。
这次回家,在媒人拉线情况下,和徐桂香瞧对了眼,他喜欢徐桂香身上那股活泼与娇憨劲,像只闹腾的小狗,胆大包天又可怜兮兮的。
有那与徐家不对付的,故意将徐桂香和那郑国强的事捅到谷满仓面前,徐家知道了,没什么表示,他们并不觉得徐桂香有错。
少年慕艾,人之常理,只要不出格,少年人谈个对象,不算事。
也就是桂香眼光不是很好,郑国强太闹腾,让这一桩寻常的儿女事,变成桂香的黑历史,成为旁人攻讦她的把柄。
若谷满仓与俗人一样,认定桂香此事有错,这桩婚事,也不必成了。
她和桂香她爸,头一个不答应。
幸好谷满仓那孩子与他们一样,并不认为桂香有错,且对桂香能当断就断的举动十分赞赏。
“哈哈,满仓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
那边,谢颜玉坐在徐桂香房间,也弄清楚了她和谷满仓相识相知的前因后果。
徐桂香一开始其实对谷满仓没什么感觉的,她偏爱皮肤白净的男人,谷满仓常年太阳穴训练,皮肤黝黑,一双眼更是黑峻峻。
只是她想起谢颜玉说的,男人人品不错,日子就差不了,也愿意和谷满仓继续相处。
她真正对谷满仓动心,是听到谷满仓在旁人提起她与郑国强那点破事时对她毫不犹豫的维护与夸赞。
她头一次觉得,谷满仓是那么英俊,连那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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