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澈把自己摔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帐内一片漆黑,只有从帐帘缝隙透入的、被切割成细线的冰冷月光。外面巡逻士卒的脚步声,远处伤兵的呻吟,甚至戈壁夜风永无止息的呜咽,此刻都变得异常清晰,又异常遥远。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从混乱中理出线头。
那影像……究竟意味着什么?
徐福当年留下的警示犹在耳边:若大夏败亡,人族终局便是如此。可那“缸中之脑”的画面,当真只是抵抗失败后的景象?暗示着人族一旦战败,就会被集体“缸化”,永远困在虚拟的牢笼里?
但这里存在一个根本的矛盾。
当初踏入安防大学时,辅导员朱承业曾说过——源初议会跨越星海来到蔚蓝,根本不是为了统治或掠夺,核心目的只有一个:黄金。
黄金中蕴含的特殊能量,能够修补他们濒临崩溃的母星,延缓其毁灭。而开采黄金、提炼能量,需要海量的劳动力。这才是他们创造出半人半兽的神、蜥蜴人乃至人类的初衷。
既然需要的是能劳作、能开采的劳动力,那么创造出拥有完整躯体的人类便已足够。为何还要保留“缸中之脑”?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只能被动接收信号,无法进行任何体力劳动,既不能挖矿,也不能提炼——对源初议会而言,这毫无意义。
更何况,第一到第三纪元的人类文明,都是直接被物理毁灭的,从未听说有谁的脑袋被留下来当“养料”。
肖澈的思绪不可抑制地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在某些科幻设定里,高等文明会将智慧生命的意识囚禁于虚拟世界,以其产生的强烈情感——痛苦、恐惧、绝望、希望、爱憎——作为某种能源。战争所激发的情绪,无疑是最极端、最高产的“燃料”。
那么,“缸中之脑”会是失败品或某种实验终端的保存状态吗?还是说……整个蔚蓝人族文明,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某个巨大“缸阵”基础上的虚拟实验场?
如果这段影像是“已经发生的事实”,那就意味着现在的所有人——包括三千年后的人类,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只是一段代码。根本没有现实,所见
所感的一切都不过是电流与数据的编织物。
如果这是未来人族战败后被“缸化”的场景那么记录者是谁?是获胜的源初议会出于某种目的留下的档案?还是极少数未被缸化的人族反抗者冒死记录并设法送回“过去”的警告?
可若未来人族真的战败沦为缸中之脑失去自主意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记录这样的场景更无法将影像传承下来。除非……有人从那样的未来逃了出来带着这段影像回到了过去。但若真能穿越时空、改变过去人族又怎会陷入“缸中之脑”的绝境?
一个个疑问环环相扣彼此矛盾如同黑暗中纠缠的毒藤。
肖澈在行军床上辗转反侧。
谁都无法轻易接受——自己可能只是一个泡在缸中的脑子。
而正因被这悚然的假设完全攫住心神他彻底忘记了去追问那个更迫近的疑点:
他明明身份不明、来历成谜项籍为何……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他?
直到隔天上午项籍找他一块吃早饭,肖澈才有机会问他。
看他来了,项籍很自然地指了指对面:“坐。”
两人面前摆着的也是那种掺了麸皮的粗糙饼子就着一碗清水。
肖澈坐下,毫不客气的拿了块饼子咬了起来,两人吃完了面前的一盘饼子,肖澈才问道:"将军,既然您查不到我的来历,为何不将我拿下或直接杀了?难道不怀疑我是神族的细作吗?"
项籍咬了一口饼子慢慢嚼着咽下又喝了口水
“怀疑过啊。”他坦诚道“一开始查不到你任何根脚确实让人不放心。尤其是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那为什么……”
“因为那段影像。”项籍放下水碗目光平静地看着肖澈“你看到它时的反应和以前所有看到它的军团长都不同。我师尊看到时是愤怒。我看的时候是毛骨悚然和不解;其他人大抵也是恐惧、憎恨、或是将其视为某种邪恶的巫术象征。”
“但你不同。你看到
那景象时,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理解’的震惊,甚至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你害怕的,似乎不仅仅是画面本身,更是画面所代表的某种……概念。这让我觉得,你可能真的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就凭这个?肖澈觉得这理由未免太主观。
“当然不止。项籍拿起饼子,又掰了一小块,“后来跟你接触,观察你带兵,看你对待那些普通士卒的态度。你对‘人族’这个身份的认同,是装不出来的。尤其是……他抬眼,目光锐利了一瞬,“你告诉我,我们守住了,但我们都**。细作或别有用心者,不会这样预言。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再说了,退一万步讲,若你真是神族派来的,在看了那缸中之脑的景象后,还愿意帮他们卖命,那我也认了。人心若真能堕落到那种地步,非人力所能挽回。
肖澈哑然。
的确,如果哪个人族知道自己会被切开脑袋取出脑花养在缸里,还上赶着去给神族当狗,那真的谁也救不了。
他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将军,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也不太了解,诸神之国势大,其实我们大可以缓缓图之,我们大夏人不就最擅长这种吗?先示弱,然后扮猪吃老虎,为什么先帝要这么快的就立起诛神的大旗呢?"
项籍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吃完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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