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血与火的反复淬炼中,悄然滑过了一个月。
守长城这件事,肖澈已经干过两次了。只是上一次,他还是现代体系里的小小少尉,有能量屏障、有自动化电磁炮塔,有完善的后勤支撑,还有打不完的**,他的职责就是负责纯粹的战斗。
但在这里,在玉门关古老的夯土与砖石城墙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为东戍第七营第三队的百将,他麾下这九十七名士卒,不再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现代士兵,而是一群半大的孩子、半路转编的文职工匠,还有寥寥数名历经战阵却伤痕累累的老卒。
他们没有威力惊人的**,没有吃不完的标准化行军口粮,甚至连最基础的医疗条件都极度匮乏,士兵们哪怕只是被刀剑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若是处理不当,染上风寒或是伤口感染,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肖澈此刻才算真正明白,“打仗就是打经济”这句话,不只适用于王者峡谷,在这长城边境的战场上同样适用。
粮草短缺,士卒们常常只能半饥半饱;箭矢、滚木等防御物资日渐匮乏,每一支箭、每一块木头都要省着用;丹药稀缺,重伤的士卒只能靠着简陋的草药勉强吊着性命,轻伤员更是只能硬扛;连寒冬腊月里御寒的棉衣,都有不少士卒凑不齐。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将,无权调动关内的粮草丹药,更无法统筹全局的物资调度,既不知道该去哪里变出钱粮补给麾下的士卒,也没有能力改变这捉襟见肘的困境——他不是项籍那样手握重兵的主将,他只能在自己的方寸之地里,拼尽全力护住这九十七条性命。
这一个月来的战斗确实惨烈。苏美神系的泥石巨人撞击城墙,北欧的蛮族、魔狼、掠袭者跟地狱犬如潮水般涌来,身形庞大的霜巨人投掷着裹挟寒冰的巨石,斯巴达战士跟不要命了般疯狂冲击……
肖澈所在的东段城墙经历了三次硬碰硬的强攻。
每当城墙告急,肖澈总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周身金焰缭绕,【界域折跃】神通在生与死的战场上磨练得炉火纯青,时而瞬移至城头,时而穿梭在战阵之间,他召唤不出金箍棒,便在背后插着两柄长刀、腰上、胸前
,只要能挂武器的地方,他都挂满了武器,然后拼了命的**。
他的悍勇和绝不丢下一人的领导风格,迅速赢得了手下这些年轻士卒的敬畏与信赖。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肖百将”,是真敢顶在最前面,也是真能带着他们活下去的人。
而肖澈也在这段时间内不断的进步。
大师兄给他的道果、**玄功的玄妙、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懂得怎么在最快的时间里以最小的代价击杀敌人肖澈的实力正在飞快的增长着。
然而,战斗的间隙,才是真正的煎熬。
没有电磁炮的火力覆盖,没有自动医疗包,没有吃不完、营养均衡的单兵口粮。守城,守的不仅是城墙,更是那脆弱到令人绝望的后勤线。
箭矢消耗惊人,匠造营日夜赶工,破魔箭的成品率依然低得可怜,普通的羽箭对付皮糙肉厚的魔物和蛮族效果甚微。滚木擂石需要民夫从远处山中开采运输,效率低下。最要命的是粮食和药品。
关内储存的粮秣在五十万大军溃败后本就损失惨重,如今要供养不断汇聚的守军和民夫,捉襟见肘。肖澈麾下的士卒,每天的口粮从最初勉强果腹,逐渐变成了掺着麸皮和野菜的稀粥。年轻小伙子们正在长身体,又是高强度的守备和战斗,饥饿带来的虚弱肉眼可见。
他也曾硬着头皮去找项籍,不是要援兵,只是希望能多拨付一些基础的粮食和伤药。项籍的帅帐里永远堆满了军报,他本人看起来依旧挺拔,但眼下的阴影和偶尔凝滞的眼神,透露出同样的疲惫与压力。
“小肖,我知道,我都知道。”项籍放下手中的竹简,揉了揉眉心,那份“老妈子”般的热情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关内库藏已近枯竭,朝廷的补给线太长,沿途损耗、被劫……唉。我已八百里加急催了五次。再忍忍,再撑一撑。”
他看向肖澈,眼神里是歉意,也是不容置疑的期望,“你的第三队伤亡和士气维持得最好,这说明你带兵有方。非常之时,能者多劳,更要稳住。告诉弟兄们,援粮已在路上,陛下和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肖澈没有多说,默默行礼后从营帐退出。他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了。当时即使跟岳震渊这老头不对盘,补给、援兵这些,军部跟阳关大营也从没有卡过第七瞭望塔的脖子,但这项籍这八万大军现在正在镇守大夏最重要的国门,补给却没到?
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史书上说项籍跟韩信都是无敌统帅,但是****看来是真的。
一个月下来,肖澈的第三队,九十七人,阵亡十一人,重伤失去战斗力七人,轻伤几乎人人带彩。补充来的新兵……只有五个面黄肌瘦、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半大孩子。
站在黄昏的城墙上,肖澈眺望关外苍茫的、被血色残阳浸染的戈壁。远处,诸神联军的营垒旌旗招展,魔物的嘶吼随风隐约传来。关内,军营中升起稀稀拉拉的炊烟,味道寡淡。
杨希凑了过来,递给他半个烤得焦黑的、混杂着不知名草根的饼子:“百将,您一天没吃了。
肖澈接过,咬了一口,粗糙割喉,几乎没什么粮食的香味。他慢慢咀嚼着,目光扫过城墙垛口后,那些抱着兵器、蜷缩着休息的年轻面孔。他们服气他,信任他,把命交给他。而他,却连让他们吃饱穿暖、受伤能得到及时救治都做不到。
历史上,项籍他们守了三年。
这才一个月。
就在肖澈对着血色残阳和手中粗粝的饼子出神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如雪的气息。
他回过头,看到项籍和虞姬并肩走上了这段城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温润中透着锋芒,一个冷冽中藏着坚韧,奇异地和谐。
“小肖,还没去用饭?项籍走到他身边,语气平和,听不出多少疲惫。
“项将军,虞夫人。肖澈行礼,晃了晃手里的半块饼,“正在吃。
项籍看了眼那焦黑的饼子,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城墙垛口:“一起走走?看看这关山落日,倒也壮阔。
三人沿着城墙缓步而行。值守的士卒见到他们,纷纷挺直腰板行礼,眼中带着敬畏。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箭楼旁,项籍停下脚步,远眺着关外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小
肖”项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究竟是何方人士?”
肖澈心头微微一紧。来了。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大夏人。”肖澈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
项籍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如古井深潭映着天光却深不见底:“我动用了镇玄司的渠道查了所有能查的籍贯、军籍、宗门记录。没有‘肖澈’此人。”
肖澈沉默。他能感觉到旁边虞姬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清冷中带着审视。
半晌他抬起眼迎上项籍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我来自三千六百年后的大夏将军信吗?”
城墙上的风似乎骤然停了一瞬。
项籍脸上没有任何惊愕、荒谬或者怀疑的表情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眼神更深了些。然后他侧过头对虞姬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夫人你看我就说了吧小肖是自己人。”
虞姬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肖澈反而愣住了:“我说……我从未来来的
“为何不信?”项籍转回头重新看向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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