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第一次见到夏疏,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她浑身脏污,身上是发霉发臭的破布。
阴暗狭小的房屋里,她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位貌美的少女。
皮肤晶莹得像是宝玉,唇上一抹红,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辉,不沾半点尘埃,不惹一丝烟火。
她难以言喻那时的震撼。
她只觉得自己连给夏疏提鞋都不配,只是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玷污。
如果说夏疏是天上的月亮,她则是地上的泥。
两人云泥之别,夏疏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靠近的人。
在她贪婪地欣赏“月亮”时,忽然对上一双阴冷的视线,恶狠狠盯着自己。
江浸月吓得赶紧收回视线。
是个又老又胖的中年修士,叫许庞。每次他稍有不快,便会变着法地折磨她。她身上总留着大片大片的乌青。
夏疏一看就是好人,江浸月想呼救,但她嗓子被喂了哑药,只能发出嗬嗬声。
而就这么一眼,江浸月就知道,她今晚完了,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
许庞看着夏疏,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即使夏疏很不耐烦,但许庞还是阿谀奉承,从没见到过他他脸上露出过这种讨好的笑容。
他的目光带着淫|邪,流连在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气得少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扬长而去。
许庞脸上的肥肉颤了颤,捂住脸,也没生气,嘴角挂着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夏疏离开的方向。
等人消失在墙角,他才转过身,朝江浸月所在的破屋走来。
他一脚踢开房门,顺手拿起挂在门口的鞭子,语气带着兴奋:“有那么好看吗?巴巴地朝外边看,是想跟着人家走?你当初求着进来,现在想出去,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不是想修仙吗,来,今天给你练练体。”
说着,他扬起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朝她身上打。无论她如何蜷缩身子,鞭子总是准确无误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她只能闷闷地哭,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悔吗,或许是有一点,但她还是很不甘心。
她母亲的身份并不光彩,是春香楼的姑娘。
母亲的一生都靠幻想活着,小时候幻想着那位什么都没留下的修士父亲,某天良心发作,把她从苦海里解救出去。
等她稍稍长大了一些,又开始幻想女儿成为一名修士,带着她走出那方困住她一辈子的一方天地。
所以从小就告诉她,她不是一般人,将来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母亲把她培养得很有野心。
等江浸月终于有机会时,那个总是幻想的傻女人已经变成了一捧灰。
她等的机会就是许庞,他说可以带她修炼入门,她信了。于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江浸月衣服被打得七零八落,她如死鱼躺在地上,拳头捏的紧紧的。
被骗的人不止她一个,跟她一同被骗的人不肯受辱,撞墙而死。
江浸月不信邪,她不肯轻易死去,只要有机会,她会拼了命抓住。
蛰伏期的痛苦不算什么。
许庞打够了,蹲下,单手拖过她的脸,瞧了瞧,突然一笑,笑得诡异又猥琐,接着在她脸上捏了起来。
江浸月不知道他在干嘛,也没有力气管他在干嘛。
温和的灵力在脸上游走,身上火辣辣的疼似乎也好了不少。
许庞做完一切,让人把她带下去洗澡,送进许庞的房间,又是一顿痛苦的折磨。
今天的他如同发了疯的猛兽,肆意在她身上啃咬,尤其喜欢扇打她的脸,一下又一下,似乎要将她扇死。
江浸月以为这一日会像往常一样,以许庞一脚把她踢下床结束,没成想被踢下床的是许庞。
来人骂了一句禽兽祸害了多少姑娘,一剑了解了地上的男人,问她道:“姑娘你没事吧……”
江浸月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没顾上礼义廉耻,抓住修士的袖子。
那时她不知道对方是谢云朗,她只知道他是她的救命稻草。
谢云朗在看到她脸的一瞬间,红了眼,喊了她一声:“夏师妹,你怎么……”
然后将身上的外套温柔的套在她身上,抱着她离开,一路安慰。她没法开口,听了少年一路的安慰。
后来才知道,谢云朗误会了。
许庞白日里看见夏疏的美貌,起了心思,就把她的容貌捏成夏疏的。
江浸月从镜里定定看着少女,抚上脸,恍惚间又透过缝隙看到外边灵动的少女。
那一刻,她天真的想,要是她变成夏疏就好了。
如此……就没人知道,她内里是如何的腐烂了。
第一次见夏疏,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所以,她姓江,原名江满,便给自己改了个名,叫江浸月。
再次梦到此情此景,江浸月挺佩服背后之人,能把她最久远的记忆翻找出来。
这次没有谢云朗救她,许庞那坨烂肉爬在她身上,动作粗暴。
这段记忆,她以为自己忘记了,现在却如此清晰。
曾几何时,她痛苦并麻木地躺在床上,她好多次都会怀疑过自己,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以前的江浸月会问,但经历过那么多的她不会问了。
人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她握起手中的碎镜,用力插进许庞的体内,血流如注。
擦了擦脸上的血,她没有犹豫,走出了屋。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卑微的江满早死了。
醒来时,周围昏暗,身旁有些拥挤。乍一眼,江浸月以为没从梦境中醒来。
她环视一圈,才看到身边的谢云朗。
谢云朗是她头一次遇见的对她温柔的人。
她还记得谢云朗把她当成夏疏时说的话,他一遍遍温柔的说,不是她的错,她不会因此嫌弃她,让她想开一些,他们一起面对。
他太慌张了,以至于都没有深思。
那时觉得这人好傻好呆,如果她真的是他口中的夏疏,夏疏一身的傲骨,如此境地怎么会如此安静。
以往江浸月遇到的不是像许庞这样的暴力男,就是满脑废料的逛青楼的男子,没有一个像谢云朗这样温柔的。
她又再次嫉妒起夏疏来,为什么,世界上的好东西都是她的。
上天真的好不公平啊。
想到这里,江浸月拿出那枚碎镜,皱起眉头。在成为夏疏这条路上,碎镜帮了他很大的忙,如果这次被时烬捷足先登……
……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忽然江浸月想到,夏疏不知道时烬喜欢她。
真麻烦,早知道不破坏两人的感情了。
江浸月犹豫了片刻,手搭上谢云朗,神识侵入他的梦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张牙舞爪的树,它的身形像一座山,几乎突破云层,枝丫随意扫射。
四周被破坏成一片废墟,乱糟糟的。
这妖物已经成形,长了眼睛和嘴巴。
笑声刺耳,对着下方的人喊道:“你以为你们逃得了吗,我出来了,就是要给你们这群废物好看。”
不远处,谢云朗和他母亲牧停因一人手里拿着一柄剑,他们显然已经战斗良久,身上的衣服脏了,有些地方甚至破了,流出血。
牧停因灵力有些枯竭,对谢云朗说:“云朗,母亲还能再撑会儿,你快去找疏儿,找到她,你们俩人就赶紧离开,剩余的事长辈会处理。”
谢云朗摇头:“我走了,母亲你怎么办。再说,如果疏儿知道我抛下自己的亲生母亲逃走,会怎么看我?我都看不上这样的自己,更何况旁人。”
牧停因摇了摇头:“你啊。”
虽然嘴里数落自己的儿子,但换任何一个人看,都知道其中带着骄傲。
能培养出正直善良的好苗子,任何母亲都会由衷的感到骄傲。
江浸月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意外。
谢云朗母亲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他的梦境是三年前的龙潭渊。
被修真界的人称为潭渊之变。修真界分为几大派别,一方是龙族,最高统治者是龙帝,管着修炼成精的众妖,也就是那些神志清醒的妖,叫做灵妖,而在野外为非作歹的没有神志的散妖,叫做妖物。一方是以扶洛仙山为首的仙门。还有一方是潜伏在暗处的魔族,他们性情残暴,几乎被修真界的唾弃。
当年龙帝寿宴,邀请了众多修者参加,一来是庆祝他的寿宴,二来是商量如何对付暗处的魔族人。
魔族众人,无一例外都是从妖界和仙门出去的,他们修了邪术的,对两界很是嫉恨,严重威胁妖族和仙门的地位。
没想到出了意外,关押在牢笼中的妖物冲出封印,这些妖物修了魔,没法消灭,只能封印。
封印解除,给修真来了个措手不及。
面前的树妖就是其中一只。
从龙潭渊回去后,谢云朗就变得不对劲。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这场意外中,他的母亲陷入了沉睡。
谢云朗和牧停因一路逃亡,牧停因一个没注意,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树妖笨重,一时没追上他们,见此机会,地底的树根蹿出,把牧停因绑了个结实。
树妖很是得意,笑道:“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
谢云朗停下,吼道:“你放开我母亲。”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是谁啊,让我放我就放。”树妖眯了眯眼,“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蛋,等会儿就来抓你了。”
牧停因也道:“云朗,你快走,你斗不过他的,这妖物有千年的道行,别管我。”
“我不走。”谢云朗对着树妖说,“你把我母亲放了,抓我。”
树妖烦躁起来:“我说你们怎么那么喜欢煽情啊,我最讨厌这样了,明明都想自己活,却一副大义凛然,装作愿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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