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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锋芒隐现

小说:

被休农妇独美记

作者:

小连翘

分类:

穿越架空

门外,暮色四合。

他忽然很想回家。

县学教谕姓王,字静斋,年逾五十,以病弱之躯执掌教务已十二年。

这夜,他照例在灯下复核此次入学考的优秀卷子。

经义优异者七人,诗赋拔萃者三人,策问……他原以为策问只是走过场,十岁上下的孩子能写出“开仓赈民”“延请良医”已是出众。

但这份卷子。

他将策问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

断源、清秽、施药、报官。

不是空泛的“仁政爱民”,是具体的操作指引。水井查污需投石灰搅动,看水色变化;马齿苋与地锦草同为止泻却性味有别;呈文应先送户房还是刑房?

这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凭空想出的。

他翻到卷首:清河镇,苏文渊。

他提笔,在策问卷上加了一行批注:

“通达事理,洞悉民瘼,可造之材。”

批完,他忽然按住腹部,眉间掠过痛楚。

这是十几年的老毛病了。饭后脘腹胀满,时时隐痛,县里、府城的大夫都看过,无非是脾胃虚弱,开了健脾方子,吃时稍好,停药即犯。

他吞了一粒随身携带的香砂养胃丸,靠进椅背。

眼前晃过那份策问里的字迹:

“马齿苋性寒滑利,地锦草平和,宜分证用之。”

他忽然想,能教出这等见识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文渊考完这日,柳清韵正在城北驻军营房。

陆校尉亲自陪同,穿过三重岗哨,来到一区独立营院。

院中晒太阳的老兵们见有人来,纷纷撑着拐杖要起身。陆刚摆手:“都坐着,柳娘子是来看你们腿的。”

“柳娘子”三字一出,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柳清韵没有寒暄,径直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老兵。

他五十上下,左小腿裤管空悬——那不是截肢,是肌肉萎缩太甚,裤管撑不起来。膝下五寸处,一片巴掌大的疮口,边缘隆起暗红,中心凹陷,渗着淡黄清液。

“七年了。”老兵低声说,“那年鞑子箭射的,箭头拔出来,这洞就没长好过。”

柳清韵蹲下,以银针探入疮口边缘。

老兵肌肉抽搐,但没缩腿。

“疼?”

“不是疼。是麻。”他顿了顿,“不,也不是麻。就是……没知觉。”

柳清韵取出银叶麦穗草配制的生肌散,以蒸馏水调成糊状,薄敷疮口,覆以油纸,轻轻包扎。

“明日此时,我来换药。”

她走向下一人。

七个溃疡病例,她一一清创、敷药。

十九例陈伤筋骨痛,她选取其中症状最重的五人,贴铁骨膏于痛点,记录贴敷时辰。

十一例寒湿痛,她分发祛寒丸,嘱咐每日三次,连服七日。

陆刚全程随行,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问“能治好吗”。

他不敢问。

第三日,柳清韵复至营房。

第一个老兵揭开油纸时,疮口边缘的暗红已褪成淡粉,中心凹陷处有细密肉芽冒出,渗液减少大半。

他盯着自己的腿,嘴唇翕动,半晌发不出声。

“会痒。”柳清韵说,“痒是在长肉,别挠。”

老兵用力点头,眼眶红了。

第七日,第一批试用疗程结束。

七个溃疡病例,五例疮口缩小三分之一以上,两例最轻的已完全结痂。

五例铁骨膏试用者,三例反馈疼痛明显减轻,两例效果中等等,但无人不良反应。

十一例寒湿痛,九例自述“腿脚暖和了,夜里能睡整觉”。

陆刚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些聚在柳清韵身边、争先恐后卷起裤管衣袖的老兵。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边关一名校尉,眼睁睁看着同袍因伤口溃烂死在撤军路上。

他想起三年前,老父因陈年腿痛夜不能寐,他四处求医,最终只换来一句“老病无良医”。

他想起半月前,他怀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向这位年轻妇人开口求药。

他没有想到。

他转向柳清韵,后退一步,抱拳齐眉。

“柳娘子,”他声音低沉,“这些药,边军需要。”

柳清韵等他继续说。

“不只是我的边关。”陆刚抬眼,“兵部每年拨银采买伤药,多是南边几家老字号,价高,效缓。你这药若能量产……”

他顿了顿。

“我陆刚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为你开军供这条路。”

柳清韵看着这位将军。

她没有推辞,没有说“容妾身考虑”。

她说:“药坊正在建。第一批量产成药,秋后可出。将军能要多少?”

陆刚怔了一瞬,旋即大笑。

“好!”他击掌,“有多少,要多少!”

柳清韵回到镇上时,暮色已浓。

药坊工地仍在赶工,烘房的烟囱已砌到一人高。武毅灰头土脸坐在砖堆上喝水,见她回来,腾地跳起:“娘!今日铺了两垄晾晒场!”

柳清韵递给他帕子擦脸。

“文渊呢?”

“回来就关在屋里,说等娘吃饭。”

柳清韵推开家门。

堂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菜已凉透,油花凝在汤面。文渊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四书章句》,但目光没落在书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

母子对视。

柳清韵问:“考得如何?”

文渊说:“儿把娘教的都写上了。”

没有更多话了。

柳清韵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

文渊也拿起筷子。

武毅从门外冲进来,一迭声问考了什么题、难不难、别人答得如何。文渊一一答了,说到策问题正是方先生压的那道,武毅拍腿大笑:“那哥哥岂不是闭着眼睛都能过!”

文渊摇头:“方先生压的是‘乡间疫病’,不是特指腹泻。”

武毅挠头:“那不都一样……”

“不一样。”文渊说,“腹泻疫病,要查水井;时疫寒热,要查蚊蝇。先生教我的是方法,不是答案。”

柳清韵没有插话。

她只是将桌上那盘凉透的青菜,又夹了一筷子。

放榜日在七日后。

柳清韵照常去药坊,文渊照常去方先生家,武毅照常去工地。没有人提榜单的事。

辰时三刻,巷口忽然喧哗。

正在院中翻晒药材的刘婶第一个冲进来,气都没喘匀:“中、中了!娘子,文渊中了!”

她身后跟着一串看热闹的孩童,再后头,竟是县学一个穿青衫的学吏,手持名册,高声道:

“清河镇柳氏子文渊,名列县学蒙馆第三等。教谕有评——策问优异!”

武毅扔了锄头就往家跑。

文渊从方先生家回来时,门槛边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穿过人群,看见母亲站在院中,正与那学吏说话。

她神色平静,接过那张盖着县学大印的录取文书,向他招手。

“文渊,过来谢过差官。”

文渊上前,恭敬行礼。

学吏笑着摆手,又取出另一封帖子:“王教谕口谕,请苏公子三日后携家长至县学一叙。教谕对公子策问甚是欣赏,欲亲见本人。”

人群哗然。

县学教谕,从八品,全县学子的座师。寻常蒙童入学,连见一面都难。

而这位教谕,竟要亲自召见一个十岁孩子。

柳清韵送走学吏,回身时,文渊还站在原地,捧着那张录取文书。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娘,”他声音很轻,“儿做到了。”

柳清韵点头。

“嗯,做到了。”

她没有说更多。

但这四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文渊心安。

三日后,母子二人登门县学。

王教谕比柳清韵想象中更清瘦。五十出头的年纪,鬓发已白大半,眼下青黑,不时以手按腹。

他见了文渊,先问策问中那四条方略是师承何人。

文渊答:“方先生授读书明理,母亲授经世致用。”

王教谕转向柳清韵。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知书达理的村塾女先生。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妇人,布衣荆钗,言谈平和,却在三言两语间,将“策问”的意义从考场拉到衙署,从纸面拉到民生。

“教谕,”柳清韵说,“文渊这孩子,读书肯下苦功。但他最大的长处,是能把他读的书,用到身边的事上。”

王教谕沉默良久。

“苏文渊,”他忽然道,“你想不想明年下场试试童生试?”

文渊一怔,旋即正色:“学生愿意。”

“好。”王教谕取过案上一卷书,“这是老夫手录的《历年县试策问精选》,中有老夫批注。你拿回去研读,三月后来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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