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霖闯进牢房,未来得及看清人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铁锈味扑鼻而来,浓烈得让他心肝抽搐,脑子发晕,心咯噔咯噔沉了下去。
以往他对这样的血腥味习以为常,直到看见绑在架子上的人时,胸中那股沉下去的气猛然腾起,哽在喉咙,翻涌如潮。
白佑霖什么也顾不上了,慌乱去解绑在她四肢的绳子,纤细手腕上好几道被勒破皮的伤痕刺红了他的眼,他两只手直哆嗦,颤着气息唤她,“陈七……”
元楹楣好似听见了人在唤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这个时候与什么都无关了,全然是本能,仅因为得救而滚落的泪。
越是着急,白佑霖越是手软,绳子绑得绕来绕去绕得他暴怒,“吃的什么药?解药拿来!”
牢头和书吏抖得厉害,“将、将军没没有解药……”
白佑霖解开绳子的那一瞬,元楹楣整个身子一瘫,便瘫软进他怀里,疼痛的汪洋里突然出现浮木,她别无选择抱紧了白佑霖。
又一阵疼痛袭来,她攥着白佑霖的衣裳,将脸扑在他怀里,吚吚呜呜地叫喊着,甚至咬上了他胸前的肉。
那撕心裂肺的呜咽声与颤抖透过胸腔,直抵白佑霖的心。
他双目猩红,大口吸入气息,将人打横抱起,面向角落里手足无措的张栩,咬牙切齿,“我待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张栩亦是双目通红,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白佑霖凛冽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头也不回抱着人便冲出了牢房。
程芸也跟着白佑霖回来了,一路上白佑霖都不带等她一下,马儿跑得飞快,让她越发觉着不安。果不其然,刚到就让她瞧见白佑霖吼张栩的这一句,属实将她吓着了。
白佑霖消失在大牢尽头时,程芸才折返回去,此时张栩已经在墙角蹲下了,她心情很复杂,“你干嘛要动他带回来的人?”
张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胃腹间的疼痛延绵不绝,自顾自答,“你见过他这样暴怒吗?”
程芸回想一番,白佑霖从不对自己人发火,大声嚷嚷也很少,“除了伯母和丹儿死的时候。”
“就一个女人,便让他昏聩至此,偏生那个女人是前朝公主!”张栩咬着牙道。
程芸不知该站哪边,“你怎么就非认定她是前朝公主?万一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呢?”
张栩抬起头,眸中满是愤怒,他嘶吼道,“所以才要审啊!”
“如果她不是前朝公主,又是善良的姑娘,你这样折磨她……”程芸也有些急,“哎呀!我说不清楚,虽然前朝公主不能容忍,但你这事儿就是不对!”
“你也看见了!若那个女子是个有心计的,把哥哥搞得五迷三道,哥哥信她不信我,这怎么办?”
程芸真说不出个所以然,张栩有时候行事就是让人不舒服,但他对白佑霖的维护与衷心谁也不能否认,所以才让人跳脚啊!
程芸道,“哎!你瞅瞅你!我就等着看你被教训。”
张栩摇头笑了,“结束了,他不会再信任我了……”
程芸听得一股无名火,“屁大点事!我去瞅瞅她到底是不是前朝公主!”
“若真是……”程芸咬牙,“绝不可能让这样的女人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
*
白佑霖一进都护府他疯了似的朝人喊,“快去请大夫!”
元楹楣被放在了床上,腹部还在痛,只是比起巅峰时期,疼痛在减缓,也渐渐有了些理智,她看清了床边的人,是白佑霖。
痛极的时候,她也恨极了此人,心里只想将人大卸八块,将人千刀万剐。
此时见着人,她心里又坍塌了片刻,她很委屈,很崩溃,很想扑进人怀里,怨也好,骂也好,她需要发泄的地方。
可她到底没那么做,因为他是敌人是仇人,总之不会是爱人,她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绪有所偏移,不然她如何复国?
她偏过头去,塞了块被角进嘴里,忍着痛不出声。
白佑霖慌张地给她擦脸,凌乱的发丝被她的热汗黏在脸上,他刚擦过了,此刻又是湿漉漉的,他不知该如何缓解她的疼痛,只能换了冷水换热水,颤声问她,“是热水好些还是冷水好些……”
“我恨你,白佑霖……”
这话刺得白佑霖心口痛,喉咙生涩地拉扯着,语无伦次,“怪我,嗯,恨我便是……是我没交代……”
“我要张栩死。”这是她不经大脑修饰的恨意,也是此刻唯一想说的话,并不祈盼什么答案。
却在白佑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自己人被撕成了两半,心被零落在了中间,一边是左手,一边是右手,问他要左手还是右手……
杀张栩是不可能的。
甚至,元楹楣才是一个该死的身份。
而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就是元楹楣。
新朝也是不容动摇的,多少人盼着一个崭新的明天而死在了昨天,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怎么能把那么多人的期盼又拉回昨天?
白佑霖都不敢说爱了。
于是他静默了。
突如其来的静默,让元楹楣的呜咽声也停止了,泪眼中她偷偷看他的眼,只瞧见他遮挡一切的睫毛。
不可能吗?
她想也知道,若让她选,该是这个结果。
心很凉,却凉得通明,这是最悲哀的。
她该如何撼动一群心如磐石的人呢?
元楹楣得不到答案,无力与委屈齐齐涌出,漫得心血层层翻涌,她能兜住的情绪就那么多,以至于她崩溃地朝他伸出手,“你抱抱我……我好痛……”
听见这话,白佑霖紧绷的情绪也骤然间崩塌,脑子里叫嚣着他不该,他不能,他不可以,却还是俯下身将人抱紧、搂紧、搂得密不透风,勒得无法呼吸。
在这略微的窒息里,元楹楣感受到了解脱。
生死一线时,只需要考虑生死的问题,窒息时,也只用大口的呼吸,连疼痛也被消解了不少。
一方床榻间,二人无声的拥抱,都用了极大的力气,才遏制住多余的思绪。
白佑霖埋在她颈间,嗅着她发丝深处的味道,也如窒息一般,脑子的东西消散,一时间空空如也。
直到大夫来了,二人才分开。
大夫给她开了副药,虽不知能不能起作用,但喝下能算作心里安慰,元楹楣疼痛渐歇,精疲力竭,昏昏睡下。
白佑霖马不停蹄去找了张栩。
张栩也躺在床上,面上是倦色与病色。
白佑霖知道他这病从小就有,小时候给饿的,多年来未曾断根,名医也治不好。
他坐在张栩床边,原本想大骂一顿,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长长叹了口气。
张栩一肚子话,不知该捡哪句说,也止不住叹息。
良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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