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疼到后面已然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好在疼痛渐歇,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才有一丝清明。
她虚睁着眼,牢头和主簿已然离开,书吏趴在桌案上休息。
原本以为她能熬过便是胜,哪里能想到,张栩那笃定到惊人的灼灼目光依旧锁定在她身上。
他不吃饭?不如厕?没别的事?
她甚至从他面容间捕捉到一抹病色,眼眶微微发红,坐在角落里,死死抵着腹部,好像他才是受刑那个!
气死人了!
元楹楣眼泪早就流干了,此刻疼痛平息,方觉活过来一点。
张栩也感受到她的目光,略带讥讽地开口,“虞太子元怀渊原本是个不学无术的废人,被虞帝禁足东宫整整一年,外头废太子的言论传得漫天飞,你却天天往东宫去。”
“我听不懂……”元楹楣无力地甩着脑袋,喉咙又干又涩。
“听说你为了帮扶虞太子稳固地位,自愿下嫁于曲祯宁之子曲弥欣?”
元楹楣还是摇头。
“疼过劲儿了?那就再来一颗。”
元楹楣心慌,她真是怕了,却不敢显露恐惧,咬着唇瓣,片刻后道,“你为何非要证明我是元楹楣呢?你很怕让白佑霖背上谋逆的罪名?”
“你这不是很清楚嘛!”张栩一整日没吃饭,胃腹中酸得难受,他其实也怕白佑霖会怪罪,但他以为他没有错,朝元楹楣逼近。
“我们多少兄弟跟着他讨生活,不同于你们这些自称金枝玉叶的娇贵人,我们讨的是来之不易的生活,我们把脑袋挂在他裤腰带上,容不得你这样的人出现!”
元楹楣品着这句话,眉头微蹙,“你在焦虑什么?”
“新朝初立,一个赫赫战功的功臣,哪有那么容易背上谋反的罪名?”元楹楣好笑道,“难道那三兄弟的感情是纸糊的?这么经不得考验?”
张栩微怔,他好像太急了,以至于让对方瞧出了破绽,于是并没有说话。
元楹楣继续揣测,“或者说,你是觉得白佑霖信我,所以你担心有人抢了你的位置?”
张栩脸色更白了,狠狠甩了袖子,冷哼一声。
元楹楣觉着很荒谬,若说是因为第一个原因而受刑,痛就痛了,但若因为第二个原因受刑,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心眼怎么那么小?”
元楹楣原本还想示弱讨一点活路,奈何这话一不留神就跑出来了,可笑!荒谬!荒唐至极!
“真是鼠腹鸡肠,蛆心豺面!”
“井蛙舌上翻刀戟,蚁穴梦中摆战场!”
“三寸钉皮裹脓血,七分妒火煨肝肠!”
“蚊肝雕菩萨,虱脑塑灵官!”
“白佑霖怎么就看上你了?我若是他,睡梦中都得提防你偷他的臭鞋,然后捧去大街上跟人炫耀!”
“多半也就是人家讲兄弟义气才留你,不然你这度量,谁能受得了?”
“量小还才薄!小家子气!”
“白佑霖有这么个下属,我看他人都变丑了!怪恶心的!”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重,句句扎在张栩心窝子上,气得人一股气息涌上喉咙,本就难受的胃腹在此刻疯狂翻涌,恶心感漫上来,他猛地捂住口鼻,瞪了元楹楣一眼,见她眼中满是轻蔑,情绪更是激动。
他踉跄着往外奔去。
元楹楣轻笑出声来,本就是发泄才骂人的,骂得真开心。
一旁的书吏看傻了眼。
“老伯何名?”元楹楣忽然道。
书吏愣了愣才知道是在喊他,回过头来支支吾吾道,“李、李秋。”
“李秋老伯,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她带着笑意温声开口,而后顿了顿。
被人记住名字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李秋怔然,知道对方有求于自己,一时没敢答话。
元楹楣继续开口,“我能保你富贵前程。”
这话说完,她又顿了顿,就是这恰到好处的停顿,让人听起来并没有走投无路的感觉,反倒游刃有余。
李秋就在这片刻喘息间,畅想着富贵前程四个字。
不等他回答,元楹楣继续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李秋缓缓摇头道,“我不知大将军人在何处?”
“去打听,花钱打点也好,花了多少钱我会加倍奉还,记住,打听的时候不要暴露我被抓进了牢里。”
“一定要见到白佑霖。李秋老伯。”
这话似嘱托,话音落下,走道里传来脚步声,李秋迅速归位。
张栩胃腹间的翻涌勉强压下去,但心里那酸味久久未平息,他迅速又喂了颗药,若是不定她的罪,他的处境就更不好了。
吞下后过了会儿,元楹楣腹中慢慢开始疼痛,口中不断发出呻吟,疼得冷汗涔涔,汗水浸湿了衣裳,张栩又开始逼问,“曲家在内乱后忽然消失,带走了皇宫内大量典籍,这些典籍在何处?”
疼痛起来时,元楹楣便顾不得思考了,嘴里只喊着,“我不知道……我只是心悦白佑霖……”
“我叫陈萋,陈素年之女……”
问来问去也只是这几句话,听得张栩心内幽暗疯长,骨头真硬啊。
张秋瞅准时机,说是要如厕,张栩放人出去了。但待会儿还得回来,正该他上职的时间,李秋怕引起张栩怀疑,便将这事交给了儿子去办。
白佑霖是个随性的人,那日他说想去军营看新兵训练的如何,说走就走,从来不和别人打招呼。李秋儿子更是位卑职低,脑笨嘴笨,一问人就战战兢兢的模样,当然不会有人告诉他。
恰逢程芸来都护府找张栩,撞见李秋儿子战战兢兢问白佑霖行踪,程芸觉得此人行踪怪异,怒喝一声,“你打听将军行踪作甚?”
程芸虽然是个女子,但身量挺高,气势又足,又深得白佑霖信任,李秋儿子经不住吓,支支吾吾便抖了出来,“张司马……抓了将军的女人在大牢里审问……”
他说这话时,周遭有其余书吏,一听此言,纷纷放下手中事务,竖起耳朵偷听。
程芸立即将李秋儿子揪出去了,胳膊狠狠圈着他的脖颈,“你这话当真?”
“小的不敢乱说话!”
程芸一想,若那女子真是前朝公主,审问也属正常。
白佑霖不在的时间,所有事情全权交于张栩负责,离开前,白佑霖怕张栩不能服众,特意交代众将不准干预张栩的决定,都护府所有人听他的话都听习惯了。
于是程芸并没有直接去质问张栩此举,而是骑马去了城外驻扎的军营。
程芸一走,都护府便闹翻了天,“前朝公主?听说是那个十九公主!曾跟太子来过此地!”
“住嘴吧你!什么太子,要说前虞太子!”
“她可不得了!前虞太子失踪时,她就坐在这都护府亲自指挥!奈何后面就被梁军占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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