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的冷风终于将谷彦君那股劣质烟草的残味吹散了。
洗漱间里,那只拧不紧的水龙头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着水,“滴答、滴答”,在死寂的深夜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林燃靠在冰冷的白瓷水槽边,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摊污水,脑子里飞速复盘着刚刚和这位狱侦科长的交锋。
把谷彦君拉进局,是一招险棋。
他深知,自己此刻就像是在万丈悬崖上,勉强踩稳了一块随时会崩塌的碎岩。
那盘要命的磁带暂时算是稳住了,没落进彭振或者孙绍裘的手里。
但外头呢?秦墨去保管室扑了个空,这会儿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实际上,在监狱这种与世隔绝的铁笼子里,信息差往往就是最要命的东西。
你晚知道一秒,别人砍向你脖子的刀就已经落下来了。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递出去。
第二天清晨,安江监狱的起床哨刚响过不久,灰蒙蒙的天光顺着铁窗栅栏挤进312监舍。
林燃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本翻得有些起毛边的《刑法学教程》。
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想要“积极改造、学习法律”的犯人用来打发时间的读物,老严甚至还借此嘲笑过他。
但只有林燃和秦墨知道,这本1998年版的教材,是他和秦墨之间唯一安全、隐蔽的密码本。
趁着洗漱前那点乱糟糟的空档,林燃脑子里已经把要传递的信息转化成了对应的页码、行数和字序。
上午的劳动时间,林燃借着去厕所的由头,跟负责看管的管教申请打个亲情电话。理由现成得很——家里老父亲病着,急需问问情况。
那管教收过林燃递的烟,知道他现在在三监区是挂了号的人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摆摆手让他去了走廊尽头的专用电话机旁。
电话是受监听的,旁边还有人盯着。
林燃当然不可能直接往秦墨的手机上打。
他拨通了市里的一个寻呼台人工服务号。
“您好,请问呼谁?”接线员机械的声音传来。
“呼本机,留个言。就说……家里老屋的房顶漏水了,需要买点建材。尺寸记一下,帮我报给工头。”
林燃的声音平稳,带着点为人子的焦急和疲惫,演得毫无破绽。
接着,他语速均匀地报出了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
“102页第4行第7个,56页第2行……”
挂断电话后,林燃的掌心微微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串数字一旦通过寻呼台发到秦墨的BP机上,凭她的敏锐,立刻就能拿出同样的《刑法学教程》进行解密。
那串数字拼凑出来的核心意思只有干脆利落的一句话:
“带子安全,谷已入局,他会将带子递给你,深挖孙。”
这颗定心丸递出去了,外部的线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内部,还有个马上要炸的火药桶等着他去扑救。
下午,劳动车间里机器轰鸣。
林燃盯着缝纫机高速上下跳动的针头,心思却飘到了医务室。
彭振为了帮他的老上级孙绍裘扫清障碍,亲自出面找苏念晚谈了话,甚至用将她调离安江监狱作为威胁。
苏念晚那点微薄的工资是她母亲透析的救命钱,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为了保住苏念晚,林燃那天硬生生咽下了一口气,向孙绍裘低了头,答应让苏念晚签字换狗皮蛇调入三监区。
上次苏念晚已经被他逼着在孙绍裘的保外就医材料上签了字。
但那姑娘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必须尽快安抚。
找了个“腿部旧伤复发、骨裂处疼得钻心”的老套借口还有两包好烟。
林燃在管教那里请了假,一瘸一拐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里面那股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儿似乎比平时更刺鼻了些。
苏念晚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白大褂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对上林燃的那一瞬间,眼底原本强压着的惶恐像决堤的水一样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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