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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霓虹灯

小说:

错撩前任小叔

作者:

严冬里

分类:

现代言情

车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

京杭夜市繁华,错综复杂的交通枢纽如打结的发光灯带,人置身其中,便如一颗灯珠一般渺小。

好友裴浩斋打来电话,张口便问:“行之,你看过红楼梦吗?”

方行之眼前快速闪过一颗颗灯珠,他将车速放慢,说:“问这个做什么?”

裴浩斋笑而不答,又问:“你知道贾宝玉和秦可卿是什么关系吗?”

方行之驶上高架桥,难以分心,随口答:“叔侄?”

“没错。”裴浩斋玩味地重复他的话,又故弄玄虚地说:“贾宝玉在她房里初试云雨情,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私情?”

方行之将车放慢到最低限速,引来身后催促的喇叭声。他早听出裴浩斋意有所指,却转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文学了?”

“那我得想想。”裴浩斋笑道,“也就是刚刚,我看见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说什么爱与不爱的,我走近一看,不就是只小了你几岁的侄子方星年吗?”

他继续道:“他那女朋友,真美,像画报里九零年代的港星似的,我越看越觉得眼熟,和当年那个大陆女孩真像,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吧?”

方行之不发一言,安静地听他说。

见他不应声,裴浩斋又将话题转回来,装神弄鬼:“你说,贾宝玉秦可卿他们到底有没有私情?”

方行之:“……”

他急躁地提高车速,终于开口:“没有,太虚幻境不过是一场梦。”

曹雪芹惊鸿一笔的太虚幻境,是一场梦。北欧下雪的冬天也如一场梦,一场隔着五年八千多公里,只有一个人在意的梦。

方行之挂断电话。

裴浩斋却又拨进来:“别急啊,我猜你一定心情不好,不如来我开的酒吧玩玩?”

方行之说:“我不喝酒。”他停顿片刻,又欲盖弥彰:“也没有心情不好。”

裴浩斋笑:“相山路99号,等你。”

方行之再次挂断电话。

车已平稳地开下高架桥,前方分岔口的路牌被路灯照亮,前方往右进入上北路,往左进入相山路。

方行之转动方向盘,左转。

-

相山路99号。

酒吧门口挂着复古风千禧年手写招牌,门口酒柜橱窗里却摆着断臂维纳斯。

华蔓菁齐颈短发,黑皮衣、工装裤,一副酷girl打扮。她站在酒吧门口,营销和酒保几番试探也不敢上前搭讪。不多时,她等来了宋今禾。

宋今禾已换过装扮,着一袭黑色修身露背长裙,身段妖娆柔软,露出精致小巧的锁骨和优雅的脖颈线条,一双雪藕似的玉臂虚搭在不盈一握的腰间。行动时,裙摆如莲花般荡漾,酒红高跟鞋与红圈耳坠相得益彰,长卷发光泽如绸缎,在滑嫩的背部荡来荡去,直荡进人心尖里。

她在酒吧门口熊抱住华蔓菁,依在她怀里,软软地反复唤她‘蔓菁’、‘菁菁’,华蔓菁心疼地搂住她,轻抚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好了好了,不难过。恋爱嘛,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

宋今禾声音沉闷:“他说我不懂什么是爱情。”

在来的路上,她上网浏览过,爱情典故无非梁祝化蝶牛郎织女,亦或是长恨歌西厢记,亘古不变,没有新意,且无不以悲剧渲染情情爱爱的曲折离奇,想来爱情和宋晓玉口中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直起身,看着华蔓菁问:“菁菁,到底什么是爱情啊?”

华蔓菁指着身后夜店的霓虹招牌,说:“来这儿的,都不谈这个。”

宋今禾轻咬嘴唇。

相山的酒吧街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无数人在此夜夜笙歌,忘乎所以,他们满嘴激情欢愉,却对爱情讳莫如深,避如蛇蝎。

爱情这东西是稀罕物,本就不是人人都能懂的,宋今禾自认凡夫俗子,何必要用神仙事儿折磨自己。

她不想化蝶飞升,更不想鹊桥相会。那种矫情事儿,不如一杯酒的激情来得快活自在。

宋今禾挽住华蔓菁的臂膀,破涕为笑:“今晚不醉不归。”

华蔓菁携着她往里走,“不醉不归!”

酒吧里灯光昏暗,硕大的舞池里男男女女,胸贴胸、背挤背地踩着节奏扭动,电流般的击打乐震耳欲聋,金箔纸漫天飞舞。

京杭市最大的酒吧,纸醉金迷,名副其实的人间欢乐场。

两人包下角落的卡座,点了一排粉粉蓝蓝的洋酒,独饮。

宋今禾不知喝了多少杯,渐渐有了醉意。她面色微红,慵懒地趴在卡座的高台,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她的顶级姿色,早已成酒吧里无数双眼睛的狩猎对象。时不时,便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长发或是寸头、清秀或是狂野,类型各不相同,但都被她一一谢绝。

华蔓菁笑道:“怎么不挑一个?”

宋今禾手腕微转,蓝色液体在指尖晃动。她问:“挑一个问他爱情是什么吗?”

华蔓菁:“哈,他大概会骂你是神经病。”

宋今禾被逗笑。

华蔓菁挑起她的下颌,欣赏她艳丽妩媚的姿容,惋惜道:“长出这么多情的一张脸,怎么会喜欢方星年那样无趣的人,白白糟蹋了。”

“无趣?”宋今禾不解,回忆印象里温润如玉的方星年,“他挺温柔的,很照顾我。”

华蔓菁点头:“是呢,温柔的人就是无趣,轻声细语的,和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做什么都没有激情。”

宋今禾问:“怎么样才算有趣?”

“难说。”华蔓菁耸肩,“不过,我觉得方星年的话不无道理,那种柴米油盐的婚后日子,不适合你。”

宋今禾笑了笑。

华蔓菁又说:“你啊,美得有攻击力,不贤惠。”

宋今禾头一回听人形容她的美是‘不贤惠’,觉得新奇,醉意不知不觉上涌。她环视四周,说:“这里好像没有人看着贤惠呢。”

“那倒是。”华蔓菁与她碰杯,指着舞池问,“要不要去玩儿会儿?”

宋今禾的视线在喧嚷的舞池中逡巡,片刻后停在一个人身上。醉意让她视线变得迷离,有一瞬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方行之?”她喃喃自语,确认后,不自禁笑起来,抬手示意华蔓菁,“菁菁,他看起来贤惠吗?”

华蔓菁顺着她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男人身高腿长,面如刀削,一身黑金色西装,看起来冷冽禁欲,内敛沉稳的气质浑然天成,与这里声色犬马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似乎迷失了方向,眉心紧蹙,极力避开推搡的人群,艰难挪步。

华蔓菁摇头,含笑说:“但他很有魅力,和你很配。”

宋今禾不解,但觉好笑。她斜睨华蔓菁一眼,说:“他是我老板。”

华蔓菁惊讶:“你们竟然认识。”

宋今禾却道:“不熟。”

她入职半年,只在职工大会和今早的电梯里见过方行之两次而已。

的确不熟。

宋今禾已然喝醉,酒精开始麻痹她的大脑神经,理智逐渐被吞噬。她的指尖在杯口暧昧地游走、磨砂,指腹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越过人群,落在方行之身上,像在看一只误入围场的猎物。

片刻后,她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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