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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唇角含笑逆师恩

小说:

斩首逆徒二十四次

作者:

俗不桑

分类:

现代言情

谢无妄脑中嗡的一声,板正的腰身半叩下来,不受控制地做跪身状。

麦野的风声再不可闻,只余下男子的颤声:“弟子、谢无妄领命。”

余音尚在耳边,金光盈盈的天地呈现出倒扣的面貌。天色与麦野相连的边际,金色逐渐呈现出一家独大的气势,旋即,笛声刺破长空。

“呜——嘀!”

笛声骤急,如金戈铁马般踏碎寂静,几人瞬间被杀意凝成的乐音吞噬。

乐波中,苏砚秋反手将尊令收回,掐指并眉。金迹在额间渐显,又随之加深,透出几分妖冶。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短短停过一瞬的笛声刹那冲破云霄,天色混沌里,此地的黑夜悄然绽放在苏砚秋含笑的眼底。

“朝天阙,净霜!”

厉声起,苏砚秋凭空拾出三只玄箭,齐齐拉在玄晶色的弓箭中,腰身半侧。

“嗖、嗖!嗖——嗖!”弓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四道流光分别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袭去。

与此同时,苏砚秋脚边向外撤出半步,手心的尊令往后身三人中抛下。

言朝自发划出半块不大的地方,牢牢将人圈住,不过一声加急的笛声里,原地多出一片烟雾。

雾气迅速晕开,苏砚秋凝神观向四周,耳尖一动。天地忽而静了下来,静待人的表演。

细微的风声,麦野唰唰的碰撞声,以及那点擦然不觉的手指搁在笛孔的声音。

找到了,苏砚秋双指并拢。

“嗡!”

毫不迟疑,苏砚秋蓄力的动作放松。两支箭目标明确地向空中一处射去。

声乐短暂滞住,下一秒,男子毫发无伤又带着恶劣的话语在天色里响起:“哇,仙人着急送他们离开,是担心力不从心吗?”

笛声缓缓平静,仿若一曲结束让人心思放松,却是一番始料不及,男子又吹出两个尾音,将笛音拉长。

他自言自语道:“可不应该啊!仙人可是这一百年里唯一飞升成仙的,不是命里带着仙缘和仙骨吗?”

“是啊。”苏砚秋弯唇一笑,垂手将弓箭置于身后,懒懒道,“我得了仙缘和仙骨,还多亏了天道照顾于我。”

笛声霎时抬高,似是主人端正了神色,有要夺命的气势,几声嘈嘈犹如急语,空气内气息一变,干燥的空气被顺带着炸开,愈来愈湿润。

天色暗沉,远处一片乌云密布,向着整片天空席卷开。耳边嘈嘈切切声交杂在一起,环绕着,逐渐缩短,显露出底下诡谲多变的阵法,隐隐约约有盖过金迹的意味。

苏砚秋望着天边的乌云,眼底晦暗不明,半响,她抬手半遮住眼帘,溢出几声气音。

“该死,该死……”

雷声轰隆,一瞬在天边打下。半大不大的雨只盯着人落,玄色里,让人看不清位置,雨滴顺着弓身滴进草色里。

茫茫的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人。

苏砚秋纹丝不动,眼眸静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金迹彰显在周围,愈来愈有碎裂的痕迹。

风声,雨声,男声。

“草根机缘巧合成了仙,可也入不了人眼。谭安他罚你两道天谴,怎么能不是天愿呢?哈哈哈哈,好!好极了!”

“得道成仙的人也不过如此。”

雨越来越大,幽幽的笛声携带着主人的好心情,一点又一点扰乱着人的思绪,千丝万缕间,徒然插进脑海。

男子还在说什么,苏砚秋却再也听不清了。

笛声愈来愈远,周遭景物开始扭曲,苏砚秋失声落进一片水色里,音波流转里,空中凝出点点银光,如无数萤火虫般吞噬着静默的人影。

天际的地平线外传来空幽的一声,似叹息又似无奈,混合着嘲哳的雨声传到耳边。

苏砚秋收回弓身,不愿再挣扎。

少时躲不开的雨,换作了玄虹宫的七载平静时光,又换来一场细雨将人困在其中。

无人知晓,位高权重的砚秋仙君怕雨。

“……砚秋啊,你于我非男女之情。”

来了,来了——

说不上心中什么情绪,苏砚秋恍然的神色里显露出几分挣扎的神色。

“……嘀。”

随着最后一个短音落下,微风忽然也停了下来。水色涟漪里,湖面平静如镜,倒映出少年的相貌。

少年一袭黄色长袍,头上一只白玉色的花簪,将人相衬得明媚。尚且年少的相貌,毅然可见得以后的倾城之色。

水波静默着淌着,微微将人的眉眼吹乱,又扰着一边明月的倒影。

水中月,梦中景。

苏砚秋踏过水,一步步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前行。

无边无际的天色,只剩下人的倒影。不知多久,人声从天际深处渗出来,断断续续,像水波上一缕将散未散的涟漪。

“……她偷了尊者的朝引灯?”

“偷那东西做什么?平时放在明渊殿,除了添灯的弟子,旁人连路都不路过那里。”

“尊者好像气疯了,不知道她……”

人声一句又一句传到人的耳边。房门被推开,模糊的人影站在两名弟子中间。

暮色四合,他皱着眉,身上那件长袍的衣摆长长地垂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男子开口,语气带着难以启齿的低语:“苏砚秋,你给我滚——”

许是因为涵养,他吞下了之后的话,没忍住又开口重声道:“逆徒!”

犹如揭开迷雾,这声格外清明,甚至听着有些刺骨,连带着来人的面容也愈来愈可怖。

是谭安。

是……

“师尊?”榻上人道。

苏砚秋淡淡站在一边,看着面前场景,终是没忍住低头嘲讽一笑。

她尚且不知,那夜的情形,有人只凭着记忆竟可以做得这样清明。

盯着榻上呆愣的人,苏砚秋扫向门口那尊宛如被遗忘的石像,轻笑出声。

没有自己,戏怎么好演下去呢。

长睫一垂,苏砚秋俯身轻轻的将额头抵上榻上人的额间。没有其他动作,她低语:“……这次,能不能不要难过。”

未完的话里,她看着年少的自己只眼也不眨地盯着前方,眸子里几分诧异,不解,以及久久无法散去的悲伤。

——

再一睁开眼,谭安已然安排人扣住苏砚秋到了泰安殿外。

一道天谴当着众人落下。因为似真似假的传言:苏砚秋偷了谭安尊者的朝引灯意图送给妖族反叛。

妖,人与妖历来不合。这谣言不知是从哪里传出,一夜间,席卷了整个玄虹宫。

后来,甚至在苏砚秋的住所找到了灯柱半灭的罪证。

谭安罚她一道天谴,不是因为那见不得光的心思,而是一桩污名。

——可她分明没做。

苏砚秋望着殿上居于高位的人。谭安姣好的面容仍旧温和,只是一双眼中怒气溢出,嘴唇紧绷。

苏砚秋那时陷入怀疑,不敢看他,此时,她看到那双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太了解自己师尊了。

一分释然,微不可察的欣喜。

谭安栽赃陷害了自己。

可是历来宗门内不少爱上师尊的弟子,未有他这般狠心。

他分明是宠爱自己的,在发现画卷之前。

自己被人搀扶着跌倒在山林之下,阴差阳错入了玄虹宫做杂役,又被他额外收了徒。

他人说谭安尊者待人如春风,平等对待所有人。但他只收了自己一个徒弟。

分明是谭安,分明是她师尊先来关切自己。

他递出收徒的礼——那把弓。

“砚秋,你本该同我一起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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