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是启动最高等级的局部隔离场,将卧室区域与外界彻底屏蔽。冰冷的蓝色光膜在墙壁和天花板间无声铺展,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外部探测,也暂时隔绝了那些日益侵扰她的、源自环境的细微“不协调”感。
她需要解决“回响”。
Theta的审问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她任何感官上的异常流露都可能成为被系统“处理”的理由。而她自己也再无法忍受这种持续的、侵蚀理智的感知污染。金属颤音、视觉偏差、空间褶皱感……这些零碎的“噪音”正在瓦解她赖以生存的确定性和控制力。
她不是没有应对手段。审判官的训练包含了极端环境下的感知稳定和认知校准技术,主要用于对抗外部施加的信息污染或精神干扰。自我施加的、针对“系统底层异常反馈”的净化程序,虽不常见,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风险在于,自我净化的过程本身可能产生能量或神经信号波动,如果被外部监测捕捉到,无异于自曝其短。隔离场能提供基础屏蔽,但她不能完全依赖它。她需要更精细、更隐蔽的操作。
她坐在床边,调出个人终端内一个深度加密的、属于“7-Alpha”的医疗调节模块。这不是系统标准配置,而是她在漫长职业生涯中,利用权限和零散知识,私下构建和优化的一套用于维持自身认知边界稳定的工具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极少动用其全部功能。
模块界面简洁到近乎冷酷,只有几个抽象的符号和可调节的参数滑块。陆瑶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激活了“深层感官滤波”和“神经网络谐振抑制”两个核心协议。
首先,她需要定位“回响”的源头。不一定是物理源头,而是她自身神经系统中被异常信号“感染”或“共振”的节点。
她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一种类似深度冥想的內视状态。这不是放松,而是高度精密的内省扫描。她的意识像一台冰冷的探测器,沿着视觉、听觉、体感等神经通路逆向回溯,寻找那些不和谐波动的起始点。
过程缓慢而艰难。那些“回响”信号极其微弱,且与正常的生理背景噪音混杂在一起。它们像狡猾的寄生虫,躲藏在认知的边缘地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隔离场内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悠长而规律的呼吸声。额角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开始传来熟悉的胀痛——这是过度集中和精神内耗的征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怀疑是否真的存在可定位的“感染节点”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异于常态的“涟漪”,在她处理空间定位和质感判断的联合皮层区域被捕捉到了。
非常隐蔽,非常微弱。但它确实存在,像一片不该出现在无菌区的极微尘屑,散发着与周围神经元活动频率略有偏差的“信号特征”。
陆瑶立刻锁定这片区域。她没有试图直接“清除”或“覆盖”它——那可能损伤正常脑功能。她启动了“谐振抑制”协议,原理是用一组精心计算的反向谐振波,去抵消中和那个异常信号的振动模式,使其逐渐衰减、湮灭于背景噪音中。
参数需要极其精确。稍有偏差,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神经干扰,甚至认知混乱。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频率、振幅、作用时长。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精细操作,如同在微观层面进行神经外科手术。
随着反向谐振波的介入,那片异常“涟漪”开始出现扰动。陆瑶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视野边缘闪烁起不规则的光斑,耳内的金属颤音骤然变得尖锐!这是异常信号被干扰时的应激反应!
她咬紧牙关,强行稳住意识,继续微调参数。眩晕感加剧,胃部翻腾,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她死死抓住床沿,指关节发白,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不能停。必须完成。
经过仿佛无尽漫长的十几分钟,那尖锐的颤音和扭曲感终于开始减弱、消退。那片异常的“涟漪”在反向谐振的持续作用下,振幅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散乱,最终……彻底平息,融入了无法分辨的神经背景活动中。
陆瑶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强烈的虚弱感和空乏感席卷而来,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高烧。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异物窥视和干扰的感觉,确实减轻了。
视觉中食物的“塑料感”,听觉中偶尔的“叠音”,空间那诡异的“褶皱感”……这些症状都显著减弱,几乎察觉不到了。
净化……初步成功了?
她不敢放松,立刻调出自身的实时生理监测数据。神经活动图谱显示,刚才那片联合皮层区域的异常共振峰已经消失,整体脑波模式回归标准范围。但代价是,该区域及相邻脑区的活动水平出现了暂时性的、小幅度的抑制,类似于高强度用脑后的疲劳状态。同时,她的压力激素水平和能量代谢速率都有异常升高。
这些生理波动在隔离场内不会被外界探测到,但一旦她走出去,短时间内可能表现为精神倦怠、反应稍迟——这必须小心掩饰。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这种“净化”只是治标。只要泵站下面那个“物理锚点”(裴扰称之为“存档”)还存在,只要她继续身处这个可能布满类似节点的系统之中,“回响”就可能再次被触发,或者以其他形式侵扰她。裴扰警告的“回响”扩散和“吸引清理者”,更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外部威胁。
她需要一个更根本的解决方案,或者至少,更多的信息。
关于“物理锚点”,关于“存档”,关于系统为何要掩盖它们,以及……裴扰到底知道多少,又为何要告诉她。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她关闭了隔离场。房间里恢复了正常,窗外第七区的夜景依旧璀璨虚假。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那个物理隔绝的独立分析设备,调出旧泵站“新墙皮”的照片。
净化过程消耗巨大,但似乎也让她的大脑摆脱了部分“噪音”干扰,思维变得清晰了一些。她凝视着照片,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突然跃入脑海。
那新涂抹的涂层边缘,与旧墙皮的接缝处,似乎……过于平整了。不像是粗略的修补,更像是一种精密的、有意的“覆盖”或“封装”。涂层材料在微观结构上,也显示出非建筑标准的均匀性和致密性。
这不像普通的维护或掩盖。更像是一种……“封装措施”。
她调出泵站更早期的、停用前的内部结构扫描图(部分非关键数据可以公开访问)。对比后发现,那个通风管道检修口后面的位置,在原始结构图上标注的是一个“辅助线路检修通道”,但通道尽头是封死的,后面似乎是实心墙体。
然而,她潜入时目测的感觉,以及现在分析照片上墙皮覆盖的厚度和范围……那个“实心墙体”后面,很可能存在一个被刻意隐藏的、未被记录的空间。
一个被封存在废弃泵站墙体后的“存档”空间。
这个发现让她背脊发凉。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第七区像这样的“存档”点还有多少?它们保存着什么?为何要如此隐蔽?裴扰说那是“现实残片”或“错误映射的物理锚点”,是什么意思?
她需要更多数据,需要进入那个空间,或者至少,找到关于这类“存档”的系统性记录。
但Theta的警告言犹在耳,技术部的监控显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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