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本册子里写的什么,除了虞玟和粗略看过册子的秦婆,大概就只有写出那册子的人知道。
虞玟的嫁妆因为虞家亏空大打折扣,最后拿出来的嫁妆只有单子上的一半。
好在虞蟾贵倒也要些脸面,不知上哪儿凑了些钱,置了两箱锦缎,又托人去扬州置办了些头面,倒是勉强把面子上糊弄过去。
尚涣对此结果不满意,虞玟怕他去找虞蟾贵麻烦,守了他几日。
没成想尚涣一改往日的脾性,没有直接踢上门去找麻烦,只在宅子骂了几句这事就揭过去了,让虞玟都有些惊诧。
五月二十,梁家来送聘礼,两匹高大壮实的青鬃赤毛马,辔头上顶着彩绸花,由人牵着在前开路。
后面一抬一抬的红绸从梁家大门抬出来,前头的人走到巷口,大门处还有担子挑出。
金钏、金镯、金帔坠成双成对的盛放在漆匣中,由腰拴红带,满面含光的女使双手捧着。
连日的阴雨天此刻终于有放晴的趋势,天上撒下数道温暖的阳光,照在那金闪闪的物件上,霞彩绚丽,耀眼夺目。
队伍沿着山阳城最宽阔繁华的街道走过,行人无不驻足观望。
“这是聘的哪家女娘,夫家竟肯出这么多财礼做聘?”
“这是梁家的人,聘的通判家的嫡长女,不靠这些黄白叩门,哪能结得成这亲。”
“梁家?”
“哪个梁家?”
“还有哪个?这山阳城有几个梁家能拿出这些来?”
不明之人瞬间明悟,原是那个梁家。
也只有那个梁家才拿的出,聘得起官家女娘。
有人眼馋,有人嫉妒,众说纷纭不休。
楚州州学。
教授刚讲完经意,这会儿放堂休息,满堂的人都挤在一处,围着一人逼问打趣。
“恪兄,今日你大喜,怎的不在家庆祝?”
“是啊!大喜日子还读书,你也太刻苦了吧!这是叫我们无地自容啊!”
“听闻那虞大姑娘甚美,恪兄你还能沉住气,这份定力叫我等佩服。”
梁恪背上顶着十多人的重压,脖子都直不起来,岑六趴在他桌上,两条胳膊胡乱拍赶人。
“滚滚滚!瞧你们这群膘肥体壮的猪,都快把人给我压折了,起开!都给我起开!”
被他拍打到的人也不恼,笑呵呵道:“恪兄这岳家可不得了,咱们这是让他提前适应呢,这点重量都承担不起,将来如何面见侯爷外祖父啊!”
岑六:“当堂议论勋贵侯爵府,当心学正听见了,赏你两板子吃。”
学正是管生员学规纪律的,楚州州学的学正杜平州,也是个名人,祖上是随太祖平定四方的武将。
杜平州自幼习得功夫,为人做事刚正武直,所以被打发出了京。
这州学里的学子,没有一人惧他的,别说罚板子,就是被那双铜铃大眼瞪一下,都忍不住胆寒发颤。
岑六一句话让这群人收敛了不少,梁恪背上的重压总算清减,笑看向众人,拱手道:“六月初六,邀各位赏光来参加我的婚宴。”
他送出去的份子钱,总算能够往回收了。
梁恪在同窗之间,年纪算小的,大多数的同窗都已成亲生子,这些年梁恪送出去不少私房钱。
眼瞧着回本无期,不想峰回路转,亲事从天而降,梁恪喟叹,这婚结得还是有好处。
京都阳武侯府。
侯夫人望着两个来劝她的儿媳,愠恼道:“我这身子已经大好,如何就不能去?”
她靠在椅上,说起外孙女就眼热心忧,“我若不去看着,指定虞家那些白眼狼怎么糟践我的娇娇。”
“母亲,”秦氏捻着帕子轻轻拭去侯夫人眼角的泪星,“有涣儿在,他们不会也不敢的。”
王氏站在一侧低着头,抬眼不时看向亲如母女般的妯娌和阿姑,眉头微敛住。
侯夫人:“涣儿一个孩子,他能懂些什么,那些商户最是会看人下菜,娇娇出阁,若是没个强劲的娘家人撑腰,只不定嫁出去要受什么磋磨。”
屋内的下人屏住气,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头埋得低低。
秦氏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妯娌,心念转动有了新的计较,柔声安抚道:“母亲宽心,昨个收到兰瑜写的家信。”
侯夫人一怔,眨眨眼,“写了什么,拿来给我瞧瞧。”
秦氏望了眼自己的陪嫁乳母,乳母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拆开的信,徐步走过来奉给侯夫人。
侯夫人一手拿过,心急地低头看了起来,边看边说:“还是他这个舅舅惦念娇娇,这安排倒也合理。”
“你们夫妻还年轻,总这样分隔两地也不是个事,”侯夫人说:“我跟你们爹还不算老,府中又有下人伺候。”
尚兰瑜的信上写着,他一个人在福州甚为孤寂,生活无人打理,下人伺候得也不合心意。
两张纸密密麻麻的字,虽没明着说,透着的意思就是想念秦氏了。
侯夫人扫了眼王氏,语气少了些慈和,“又有你大哥大嫂侍奉,你跟兰瑜趁着还年轻,努努力再给尚家添子添孙。”
王氏抬眼,拢在腹前的手扣住指甲,又从侯夫人的话里听出敲打的意思。
她大儿媳进门已经两年,肚子里还没个动静,一大家子都有些心急。
秦氏让侯夫人说得脸红,娇嗔道:“母亲,我都这把岁数了,您就别打趣我了,让人听见笑话老蚌想生珠。”
侯夫人却一脸正色,“你才多大点,谢家漏出消息,谢家大娘子有孕了。”
秦氏和王氏齐齐蹙眉,秦氏道:“可是刘氏?”
“不是她还有谁。”侯夫人撇嘴道:“谢大郎让人给抬回京,眼瞧着办了蠢事,得罪了宫里,就彻底放弃这个嫡长子了,为了跟小妾打擂台,特意去求神拜佛求来的呢。”
王氏立刻接话问:“母亲可知她是去哪儿求来的?”
侯夫人飞了一个不耐的眼神过去,“说是去净慈庵求的,灵验的很,你让洵哥儿陪严氏去走走。”
王氏福身,“是,儿媳明儿就让他们去,”说完感觉好似有些敷衍,又立刻道:“儿媳也陪着他们一起,多捐些香油钱。”
侯夫人瞧她还是有点眼力见,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些。
秦氏手拿着扇子轻轻扇着,敛目若有所思的样子。
净慈庵,那不是士族之家失德女眷受罚受戒才去的地方吗?
还能求子?
侯府送嫁的人商议后定了下来,侯夫人年纪大了不宜奔波,阳武侯同尚大郎都有差事公务,每日点卯上下衙。
大房去一个小辈,就是虞玟的二表哥尚湛。长辈有秦氏,以及隔房的几位叔婶。
带着后添的嫁妆,包一整艘客船走水路,要不了半月就能到楚州山阳码头。
临近婚期,虞玟每日要做的事多了起来,除了学习管账家务,还得做些针线活。
她的嫁衣一早就准备好了,京都技艺最好的绣娘绣了一年功夫,金丝银线绣成花,耀人眼目。
新人成亲结缘,女娘得给夫婿提前做一双大婚日穿着来亲迎的袍服和鞋子。
虞玟对这门婚事,对梁恪这个人满心期许,一腔少女心萌动,拒绝他人插手,亲自做起衣裳来。
从婚书落定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做,裁坏了两匹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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