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近来琐事,彻底拔除热毒之后,桑绫开始把精力投入到修炼上。
现在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让早年间因走火入魔损毁的灵窍复苏。
一颗灵窍相当于一重境界,桑绫虽为六重境修士,但与同境界之人相比总要矮上一头。
若非如此对峙赵天明之时,桑绫怎会由他猖狂,不过那日桑绫留有后手,在赵天明体内种下三枚三秋蛊。
蛊虫形似飞蚁,潜藏灵窍为居,三秋后虫卵方可羽化,蛊成之时千万只飞蚁鸠占鹊巢,霸占灵窍补给自身。
到时如果三枚三秋蛊都能成功成虫,至少能限制赵天明一半修为,如果想摆脱三秋蛊控制,只有在其孵化前,自毁被入侵的灵窍一个办法。
此法隐蔽强势,但也有弊端。
其一,桑绫手中掌握三秋蛊母虫,在成虫之后,她的修为不能低于被施蛊者,要不然,非但不能操控被施蛊者体内蛊虫,还会引起自身母虫反噬夺主,把自身灵窍啃食干净。
其二,三秋蛊成虫的三年间,至少要和被施蛊者身体接触一次,通过母虫激活被施蛊者体内蛊虫。三枚蛊虫都要激活的话,至少要保持接触三息以上。
先撇开如何近身赵天明不谈,桑绫首先需要做的是在三年内修弥灵窍,提升修为。
先前温吞躲在谷中慢慢温养之法已不适用。
桑绫思虑多日,还是从空间镯中放出一张暗金文帖,两指轻轻一点,一字未写的文帖自行对折成一把飞剑模样,清吟一声,破风飞出去,很快消失在薄暮之中。
桑绫暗暗念道,“三个月后,鹰天秘境……”
一转眼又过了两个多月。
前段时日,夜晏许受伤严重,叮嘱他七日之内不准下床,结果第三天就下床偷偷修炼,不多懈怠一时一刻,光长了一副温顺谦逊的模样,做的都是离经叛道的事。
蜕骨园交给他们二人,夜晏许确是用心,不仅对园中栽培的几百种毒植如数家珍,还常去藏书阁借阅古籍医药书卷,自学不少养植培株,药经医理方面的知识,将蜕骨园打理的井井有条,实属难得。
夜涟得了紫灵珠安分许多。
他白天例行去学院听课,回来后就待在剑祠傀厮堂练剑,整日与傀儡剑士打交道,夜涟剑阵闯到二十多关之时,千羽谷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有道是说得好,傀儡剑阵会平等的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剑阵考验体术、武力、剑术、心智,甚至对阵法造诣都有考量。
那些个嘴上说‘这有什么难的’的人,到头来总被揍得最惨。
剑阵第二十关难到多少二重境修士,夜涟作为没有修为的凡人,居然还朝着第三十关冲击。
别人惊叹咋舌,夜景诚这等曾经的天之骄子的子嗣果然都不简单。
夜涟一丁点没有沾沾自喜。
他只感到从头到脚彻骨的冰寒。
十三岁的兄长已是二重境巅峰,往后他们兄弟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大到光靠本身能力也弥补不了。
再过不久,等夜路嘉到了开灵入道的年纪,只有他一个人停滞不前。
如果说夜晏许是一块璞玉,夜路嘉就是一枚明珠,他们只要稍经修饰,必将耀眼浮世。
而他,则是一块多余的石头。
只有不停的打磨,磨得称手磨得锋利,可能才有些用处。
这是与生俱来的差距。
是跨越不了的鸿沟。
傀儡剑阵中。
碎发半遮,夜涟睫下阴翳更沉,一手捏爆失控的傀儡,前方重重阵法开启,又通过一关。
夜涟大喘粗气,倍感晕眩。
胸膛、肩胛骨、大腿处,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小伤更是数不胜数,每走一步刺目之色滴滚入尘。
乘夜涟体虚之际,耳边,又传来妖魂靡靡低语,“没用,没用……只有接纳……才……变强……”
夜涟急不可耐的把系在腕间的紫灵珠紧贴额头,一呼一吸含带轻微颤意,柔和甘洌的紫芒流入心脉。
霎然间。
妖魂狞笑着,怦然消散。
这时。
傀儡剑阵中传来指示,“是否进入下一关。”
“是。”
夜涟毫不犹豫踏入。
*
这段时间桑绫还发现。
夜路嘉的分离性焦虑有点严重。
桑绫不在的时候,夜路嘉不论刮风下雨,总坐在门前阶梯等她回来,或是绕着院子不断地走,一圈的草皮都被他踩的秃噜皮了。
夜半噩梦惊醒,身边如果没有桑绫,就会抱着毯子一个人缩在床脚哭到天亮。
为了缓解夜路嘉的不安,桑绫带他来见另外两个哥哥,可是夜路嘉一看到他们,就宛如见着猛兽,怯生生的缩到桑绫的身后,夜路嘉对曾经朝夕相处的哥哥们没有一丁点印象,根本不愿意亲近。
前段时间,桑绫出谷一周才回来。
走进屋后发现,桌椅烛盏倒了一地,茶壶茶杯被摔得稀巴烂,床单纱帘撕扯成碎布,简直一片狼藉。
只有等到桑绫,他才再次活过来。
尽管湖蓝解释多遍谷主过几天就回来,前几天夜路嘉尚且耐心等待,只是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到了第五天直接不吃不喝直接绝食,以为桑绫抛弃了他。
桑绫叹气,安安静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夜路嘉,比想象中更具破坏性。
十三岁的夜晏许的认知性格基本定型,夜涟又是有个性的,他们很难再有改变,桑绫也从未想过改变他们。
可是,失去记忆的夜路嘉等于是一张白纸,年岁又这般小,他仗着不安焦躁就肆意妄为,得到想要的才安分守己,一两次就罢了,长久纵容下去还不得养成纨绔废物。
望着夜路嘉,桑绫想到小时自己。
她的情况跟夜路嘉很像。
七岁那年父母接连逝去,桑绫眼睁睁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告诫,“阿绫,千万不要犯下和阿娘相同的错……一定要找到爱你的人!”
可是啊。
桑绫辜负了阿娘的期待。
要不然怎么说她们是母女呢。
她和母亲一样,喜欢上不爱自己的人。
小桑绫失去父母,她经历过夜里噩梦惊醒,到了白天脑袋昏昏沉沉,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过着喜怒无常的日子。
可她还有祖父和师兄师姐的关心,他们在她身上投入许多许多的爱,一点点开导闭塞心扉,悉心教导下才没有自暴自弃。
大师兄说过,她可以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但是绝对不能自甘堕落,遗失本心。
年少无知的桑绫做出比夜路嘉过分无数倍的行径,师兄师姐们遭了不少罪,以至于每次相聚都要故意重提儿时糗事。
没想到,少时做过的孽回旋镖全打到自己身上。
夜路嘉抱着桑绫双腿,她没有似往常那样一遍遍抚摸。
夜路嘉慢慢松开,呆呆向后退了两步扬颌去看,视野稍稍开阔,第一次见桑绫沉着张脸。
她失望了。
夜路嘉心脏刺刺的疼,瞳孔微颤。
夜路嘉视线落在桑绫身后,门扉敞开,明媚光线肆无忌惮的投射进来,桑绫身处光中,发丝边缘都带着融化的暖意。
屋外风暧暧,树影莎莎,吹拂来千羽谷独有的药草气味,是一种被太阳炙烤过的干燥馥郁。
屋内仿佛不洁的鸟笼。
夜路嘉总觉得桑绫会像获得自由的笼中鸟,转身飞走不再回来。
在桑绫不解的注视下,夜路嘉跑过去关好门,当阴影重新遮蔽桑绫,他才敢多呼吸一口气。
而后,又一次抱住桑绫,比刚才更用力几分。
桑绫没碰他,只说,“听说你连药都不吃。”
夜路嘉顿了一步。
桑绫语气稍缓,“先把药吃了,我再陪你把这里收拾干净,能做到吗?”
夜路嘉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自己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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