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道早已深谙于心的声音,萧客没有回头,他放下手中的药碗,垂首掩住脸颊处的一抹不自然的微红,快速起身退至一旁的阴暗角落。
闻呈奕抬眸向门口望去,见到一抹娉婷身影端着一个漆盒正跨过门槛,一步一步地、端庄缓慢地朝他走来。
她穿着他送的淡青色广袖留仙裙,裙摆随着她的盈盈上前而轻晃飘逸,额前的发髻垂落一缕青丝,被微风拂动着似有若无地遮住了她的娇美面容。
他静静地望着她,即使看不清她的容貌,可他依然执拗地凝视着这袭仙气飘飘的淡青色广袖留仙裙。
他生怕自己的一回不经意眨眼,面前的衣裳也会与梦中的凤袍般随风消逝。
榻前灯火阑珊暖不住他身周的寒冷,唯有望着她身上被火光氤氲而出的淡黄光晕,他才感受到胸膛蓬勃跳动而起的热意。
待得裙裾渐渐靠近,他才庆幸,她终是没有离开,她会陪他过完这个生辰。
他翘首以盼的第一次——她陪他过的生辰。
他的生辰日应是没有过去吧。
闻呈奕笑着朝那抹倩影伸出了手:“妹妹,过来。”
正如他所料那般,倩影被风带着稍快了几许。
还未等倩影彻底来到身边,闻呈奕念了与梦中相近的言语,他的眸色深邃:“兄长一直在,兄长会护你一辈子安然顺遂。”
闻言,闻婉婷的脚步顿住,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躺在病床上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子。
从小到大,闻呈奕从未对她说过这番言语,也未朝她展露出如此刻般关切的、心疼的、欢喜的、真挚的炽烈情绪。
她的心间莫名起了波澜,如同那日在月色下瞧见他时被清冷月辉给晃了眼的悸动。
闻婉婷情不自禁地望向他注视着她的眼眸,他的眸光中有她的影子,可她从中如何也寻不到自己的面容,目之所及只有身上的这袭衣裙。
她听父亲提过,公主借用她的身份来到锦阳府是为物色未来驸马爷李谨止。公主曾借住在西厢房,为了促成她与兄长的亲事,借着她的名义为兄长熬煮了羹汤,缝制了衣裳。
她虽十分不解,公主为何要如此执着于她与兄长的婚事。但她认同公主所言的那句——兄长爱护她,是个极好的人。
不止她这般认同,连胡斌也是这般告知于她。胡大人对她说,他从未见过如此疼爱妹妹的兄长,只要是大小姐所求的,闻大人皆顺从。
她也听春杏说过,闻大人想要妹妹陪他过生辰,他知道妹妹为他准备了生辰贺礼,是以这件衣裳是兄长送给妹妹的回礼。
今日立夏,兄长的生辰虽然过去,但她为报答兄长的相救之恩,是以尽心去圆兄长的心愿。时间紧迫她来不及亲手缝制衣裳,唯有穿上他送给她的衣裳,拿起公主绣的衣裳以此借花献佛为兄长庆贺生辰。
兄长定会心生欢喜的吧。
闻婉婷未做深思,将手中的漆盘置于闻呈奕榻前的案头上:“兄长,这是婉婷为您庆贺生辰的礼物,还望兄长能喜欢。”
她没有去握上那只好看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后对着闻呈奕端庄地欠身行了一礼:“兄长,生辰快乐。婉婷多谢兄长当日出手相救,还望兄长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切勿操劳。之后兄长煎药的事情都可交由婉婷去办,婉婷想为兄长出一份力。”
当闻婉婷出声的那一刹,闻呈奕登时苦笑着闭上了眼,少顷,他亦落寞地收回这只可笑的手。
她早已回去了。
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呢?
闻呈奕果断出声拒绝:“不用了,由阿萧照顾我即可,你起来吧。”
闻婉婷起身后下意识地望向伫立于角落的萧客。当触到闻婉婷打探他的眼神后,萧客慌忙低下了头,闻婉婷见状也立马转移了目光,两人皆心照不宣地不敢再行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妙而尴尬的气氛。
闻呈奕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他强行收起眼神中充溢着的失落之色,转而朝角落唤了声:“阿萧。”
“属下在。”萧客抬眸,动作带着几分僵硬地来到闻呈奕面前,“主子。”
闻呈奕眉梢微挑:“扶我起身。”
“是。”萧客动作利落地搀扶闻呈奕直起半个身。
闻呈奕靠在床头平淡道:“你便在旁边站着,我现在动作不便,你离我近些方便照应着我些。”
“属下明白。”萧客僵直地站于闻呈奕的身旁,他的眼神直直地望向正前方的墙壁,目光不敢偏一分也不敢近一厘,他心里默念着切勿再与大小姐撞上视线。
闻呈奕的目光轻轻落到萧客的身上,打量片刻又偏移了方向继而看向闻婉婷问道:“侯府戒备森严,你怎么会被人抓住?”
闻婉婷恢复心神如实答道:“回禀兄长,婉婷是在锦阳府附近的一处佛寺被他们抓走的。”
“佛寺?”
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于闻呈奕眼中转瞬即逝,他问道:“妹妹是与侯爷一同过来的?”
闻婉婷点头:“皇上病重,父亲说来法华寺祈福最为灵验。”
此言一出,闻呈奕眸底中方浮沉下去的戾气瞬时萦绕直上。
皇上病重。
原来她离开他是因为皇上病重。
他居然忘了,皇上才是她名义上的亲人。
闻呈奕倏地冷笑:“皇上怎会病重?”
闻婉婷看不明白男人笑容中所蕴含的深意,只道:“婉婷也不甚清楚,听父亲说,皇上病得很严重。婉婷也为皇上挂心,遂与父亲一同过来为皇上祈福。”
闻呈奕稍稍皱眉:“侯爷也在佛寺,定是会有武功高强的护卫看守你,妹妹如何会被劫匪劫走?”
闻婉婷回想片刻,面色沉重道:“那三个劫匪将我困于麻袋之中,婉婷并不是十分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婉婷能听到护卫是有追出来想要将我救回去的。以那三个劫匪的身手的确不足以对抗侯府的护卫,婉婷听到他们体力不支的喘息声,正当我以为自己能获救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另一伙劫匪,他们拦住了护卫,也让那三个劫匪顺利将我劫走。”
闻呈奕问道:“你怎知劫匪不是同一伙的?”
闻婉婷想了想:“因为绑我的劫匪中有一人问,你们是谁?另一伙劫匪只回答了句,与你们无关,赶紧走。”
闻呈奕闭目沉吟片刻,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扣着,而后睁开眼问道:“妹妹获救后可有写信给侯爷报平安?”
闻婉婷点头:“婉婷有写信让兄长的手下送去法华寺给父亲,可不止为何,婉婷等了好几日还未收到父亲的回信。”
好几日。
闻呈奕倏然望向搁置在案头的漆盘:“我昏睡了几日,今日又是什么日子?”
他记得,闻婉婷来到他身旁时对他说了“生辰快乐”。
难道今日是他的生辰吗?
遂闻婉婷特意穿上这件衣裳是来为他过生辰的?
萧客刚想作答,然门外的风声中骤然携裹起一道洋溢着春风得意的欢笑声传入屋内所有人的耳畔。
——“闻大人昏睡了六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