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庸手持利剑,从背后刺穿了凌二三心口。
那一夜哥哥也是这么中箭的,鱼乔只觉自己胸口一阵剧痛,几欲晕厥,对方的伤痛仿佛传递到了自己身上。她脑中一片空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怔怔地道:“你,你……”
事发突然,现场众人呆立,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毫无防备。凌二三愣了一息,这才低头看见穿胸而出的剑尖。雪白的剑刃上已是鲜血淋漓,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周庸站在后方,咳了一声,阴恻恻的道:“知道得太多了,便不能让你活着离开雷台。您一定能体谅下官吧,冒牌货王大人?”
鱼乔心中一凛,脑中一片空白:露馅了?什么时候?
周庸冷笑一声,缓缓道:“那日刘熙元死了,我头一个发现他的尸体,那时,银鱼符还好端端地系在他腰间。你们二人瞧过现场后,竟离奇消失了,且此后再也没出现过。刘熙元的鱼符不见了,你却拿着鱼符突然出现了,且同样是三品官员。王大人,你说,这事巧不巧?”
鱼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天盗符假扮王溯之只为压制周庸,后来一时不察,竟忘了圆谎。
她思绪飞转,不敢再看凌二三的胸口伤处,狠狠瞪着周庸,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不管我是不是王溯之,总有办法将你干的恶事传到长安。若你现在去找大夫,我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她怒目而视,两手却将掌心掐得全是印痕,心惴惴不安。若周庸打定主意鱼死网破,这话又有多大的威慑力?
正在竭力思索之际,鱼乔忽然感觉袖中右手被凌二三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温热有力,摩挲着自己掌心,抚平了指甲印痕。转头看去,这人面容平静,眼中带着些许安慰,用口型示意自己“无事”,丝毫不像受重伤的模样。
周庸在背后笑道:“你当我傻吗?你们三人里唯独这小子难对付,只要先杀了他,任凭你大理寺还是鸿胪寺,张大人还是王大人,宰了摁进黄沙里,天王老子也发现不了!”
说罢嘿嘿冷笑,杀了这少年再宰了冒牌货王大人,另外的胡商和小光头就好对付得多,更何况被捆起来的梁孝宽兄妹。无论自己干过什么事,都能鬼神不知,今夜过后,一笔勾销了。
想到此处,周庸紧握手中剑柄,用力往外抽出。
剑,却纹丝不动。
莫非卡住肋骨了?周庸皱眉,两手交握,奋力一抽。
剑,依旧纹丝不动。
正在僵持之际,忽听见凌二三轻轻嗤笑了一声:“周庸,你为人恶毒,脑子也蠢,连个人都杀不了,真没用到家了。”
说罢两指扣紧剑尖,运气使力,铮地一声,剑尖竟被生生折断了。凌二三指间拈着那片锋利的金属,轻轻擦去血迹,接着月色细细端详,道:“今日不是我的死期,你杀不了我,可却惹恼了我。周庸,你自己说,该不该一报还一报?”
不待周庸回答,只见白衣微摆,凌二三旋身回转,手臂前送,悄无声息,两指间的剑尖已全部没入周庸左胸。
不待众人反应,周庸已大张着口,徐徐倒下了,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剑。
凌二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原本打算将周庸提出去杀,不让他见到自己行凶的模样,可这蠢货自寻死路,已是顾不得了。
他缓缓转头向身边人看去,见对方脸色发白,两眼含泪,便知是被吓得厉害了,这人心思敏锐又胆小,也不知今晚明晚还怎么睡得着?
他柔声安慰道:“吓坏了?要不要紧?”
鱼乔怔愣半晌,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总之快去找大夫。曹毕娑还在外面吗?”
凌二三摇摇头:“周庸已经死透了,我向来一击必杀,何时失过手?此时找来大夫也是无用。”
鱼乔声音发颤,已是急得快哭:“谁管周庸死活?我要治的是你!”
凌二三一怔,道:“我没事,我好得很,方才一时大意才中了这厮一剑。”他举袖擦了擦嘴边血迹,又挠了挠头道:“嘶。这传出去可真丢脸,你能当做没瞧见吗?”
鱼乔已是急昏了头,她明明看见方才那道刀伤刺穿左胸,穿透心脏,怎么可能无事?眼见他就是不听自己的,急得团团转,简直要用绳子把他捆走。她看向小沙弥,却见孩子神色淡定,嘴巴一动一动,甚至还在吃糖。
凌二三道:“这糖确实不错,临走时再抓两把。”
鱼乔:“……”
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他使了什么诡计障眼法,并没有真的受伤出血?
对了,血迹总该有血腥味!想到此节,鱼乔立即矮身半蹲,身体前倾,鼻端凑近凌二三胸口去闻。
凌二三心中大震,只觉被刺穿心脏也没有此刻可怕。他闪身后退,气息一乱,牵动伤口,噗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鱼乔:“……”
曹毕娑早就溜到在门外观摩了一阵,见状便小心翼翼地道:“那个,穿白衣裳的少侠,‘万箭身犹在,白衣不走空’,江湖绰号‘不死无常’的少年人,不会就是你吧?”
“什么?”
“闭嘴!”
鱼乔与凌二三瞪视着他,同时开口。
曹毕娑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暗自揣测他二人间还是王大人说话管用些,便又退后几步方便随时跑路,这才开口回答道:
“老曹我常年在西域行商,曾听闻过一个武功异常高强的少年侠盗,穿着一身白衣裳。这可不得了啊!寻常小毛贼趁着夜黑风高偷盗,自然是要穿黑色的夜行衣,这位少年却艺高人胆大,穿一最显眼的白衣,偷盗又从未失手,这便是‘白衣不走空’的由来。至于‘万箭身犹在’嘛,是说他本领高强,又有真神护佑,大难不死,中了一万箭却还活……哎哟!”
远处似有什么物事激射飞来,曹毕娑忽觉嘴上一痛,那东西已经重重地填入了口中。下意识一咬,原来是一块杏仁糖。他原以为已经走出了对方的射程,没料到还是不够远,不禁暗自心惊。还好对方手下留情,否则自己轻则门牙漏风,重则小命不保了。
两个黑白无常谁也惹不起,曹毕娑赶忙举起两手,一边作揖一边跑了。
鱼乔只觉脑中炸了一个惊雷,愣了半晌,呆呆地道:“他说的这人是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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