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闹钟撕心裂肺地响到第三遍,江野才从被子里艰难地拱出颗脑袋,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翘着。窗外天色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空气里带着初冬清晨特有的、刮喉咙的凉意。他闭着眼在枕头边摸了好几下,才抓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是谢砚发来的消息,就仨字:「起了,吃。」
言简意赅,很谢砚。
江野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蹭到厨房。谢砚已经在了,穿了件浅灰色的圆领家居服,背对着他,正把两杯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小心地搁在餐桌上。窗帘没完全拉开,只有一道窄窄的阳光从缝隙里硬挤进来,不偏不倚,正好斜斜地打在谢砚侧脸上。光线里能看见细小的浮尘飞舞,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清晰得像用笔划出来的下颌线。
“我去……谢砚你修仙啊?起这么早?”江野揉着发涩的眼睛,张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感觉能吞下一只鸡蛋。
谢砚把装着三明治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眼皮都没抬:“生物钟。顺便。”他顿了顿,拿起自己那杯牛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补充道,“省得你又干啃面包片糊弄。”
江野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抓起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煎蛋边缘焦脆,里面溏心,混着融化的芝士和火腿片,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他满足地哼哼两声,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可以啊谢老师,这手艺……比我妈那个番茄炒蛋配一切的水平高多了。”
谢砚没接话,转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煎锅。水流声哗哗的,江野看见他露在袖子外的一截手腕,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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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雷打不动的“补差”时间。谢砚把江野那张画满红叉的数学卷子在书桌上摊开,指尖点在其中一道题上:“这个,二次函数对称轴。公式,上周三晚自习,我写在你这本草稿纸的右下角。”他的指尖干净,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张,有点烫人。江野盯着那一点,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点吵。
他抓过笔,扯了张新草稿纸,开始吭哧吭哧地算。数字和字母在眼前打架,越算越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烦躁感一点一点往上拱,他“啪”地把笔拍在桌上,身体往后一瘫:“不算了!这题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出题人跟我有仇吧!”
谢砚看他像只炸了毛、龇牙咧嘴又无计可施的猫,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忽然伸出手,越过桌子,揉了揉江野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把那头乱发揉得更像鸡窝了。“坐好。”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江野好像捕捉到一丝很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然后谢砚站了起来,走到他这边,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毫无征兆地拂过江野的耳廓,带着谢砚身上那种干净的、有点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混着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味道。距离近得江野能看清谢砚垂下的、又长又密的睫毛。他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好像全涌到了脸上,耳朵尖烫得吓人,手里的笔“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
“看题。”谢砚用指节敲了敲卷面,声音压低了些,落在江野耳朵里,像带着小钩子。
江野猛地一缩脖子,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卷子里,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死死盯着题目,那些数字和符号却在眼前模糊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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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课,俩人歪在客厅沙发上。江野举着手机刷游戏视频,背景音乐吵吵闹闹。谢砚靠在另一头,膝盖上摊着本厚厚的书,安静地翻页。午后的阳光从阳台挪进来,暖烘烘地铺了半个客厅,也落在两人身上。江野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不知怎么一歪,径直靠在了谢砚的肩膀上。
谢砚翻书的动作瞬间停住。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江野睡着了,呼吸变得轻缓绵长,长睫毛乖乖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无意识地微微翘着,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安逸。
谢砚没动。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个靠过来的重量落得更稳当些。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膝盖上的书页,阳光在字里行间跳跃,可他看了半天,视线却没能再移动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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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谢砚做的番茄炖牛腩。牛腩炖得酥烂,番茄的酸甜全化进了浓稠的汤汁里。江野就着汤汁扒了两大碗米饭,吃得鼻尖冒汗。吃完饭,他自觉主动地收拾碗筷钻进厨房,袖子胡乱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小臂,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
谢砚收拾好餐桌,抱臂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江野在里面手忙脚乱,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溢得到处都是。
“左边第二个盘子,冲干净点。”谢砚出声提醒,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有些懒散。
“知道啦!谢老师你就瞧好吧!”江野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逞能的嘚瑟。他抓起盘子转身想放进沥水架,脚下突然一滑——不知是踩到了溅出来的泡沫还是水渍,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就往后倒!
预期的疼痛和冰凉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迅捷地环过他的腰,猛地将他往后一带!天旋地转间,两人一起撞在了身后的冰箱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板,前面是谢砚温热坚实的胸膛。腰间的手臂箍得很紧,隔着薄薄的衣料,江野能清晰地感受到谢砚手掌的热度,还有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声。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正撞进谢砚低垂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显得有些冷淡的眼睛,此刻离得太近,近到江野能看清里面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还有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哒,哒,哒。时间好像被拉长了,粘稠得无法流动。江野忘了呼吸,只觉得谢砚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干净味道,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谢砚高挺的鼻梁,落在那两片颜色偏淡、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的唇上……
客厅里,江野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是江晚专属的、节奏欢快的视频通话铃声。
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两人同时猛地一震,迅速分开,仿佛触电一般。江野的脸“腾”地红透,手忙脚乱地差点再次滑倒,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出了厨房,背影写满了落荒而逃。谢砚还靠在冰箱上,抬起手,用手背很轻地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廓,然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溅开的水渍和泡沫,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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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野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鱼。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下午靠在谢砚肩头时,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和令人安心的平稳心跳;一会儿是傍晚厨房里,近在咫尺的呼吸,环在腰间的手臂,还有那双深得像潭水、差点把他吸进去的眼睛。
他摸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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