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半晚,原本白天还算安静平和的村子此刻已被鲜血染红,残缺不齐的尸体堆积在地上,断裂的肢体落得各处都是。
无论是愤怒的男人,惊恐的女人,哭泣的孩童还是迟暮的老人,他们最后都或缺或少的躺在地上,无一例外。
云雀清弥看向不远处咒灵肆无忌惮地屠杀村民的一幕,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战场,哦不对,是战后处决俘虏的场地。
因为法律规定不得以虐杀为目的对身为人类同胞的俘虏举起屠刀,所以面对这些虽然投降但依旧不会低头的狂信者,有些战区会专门请执刀人来进行处决。
而她是最合适的。
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不会产生无用情感的刀本来就很受欢迎。
受欢迎。
受谁的欢迎?
死人吗?
虽然她当时并没有问出来,但还是为此疑惑了很久。
但她没在意,毕竟……
这只是一份工作。
“他们的死能带来什么?”
身前的夏油杰被这话问的一愣,接着他就笑了出来,“对我来说他们只是毒瘤。”
云雀清弥知道毒瘤。
她解剖时经常遇到。
没有任何作用只能残害他人生命的毒瘤,但他们死后依旧拥有灵魂。
“或许他们有一个更合适的称呼。”
夏油杰洗耳恭听:“请说。”
“践行您大义的基石,如何?”
青年犹豫的看了她一眼。
“我原本想着你不会同情那群猴子。”
“这不是同情。”
女孩纠正道:“这是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夏油杰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女孩只是比较早熟,没想到想法也这么有趣,但还未等他夸赞,天空中传来的嗡鸣声打断了闲聊的二人。
抬眼望去天空竟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夏油杰以为是来查看情况的警察刚想出手就突然感觉袖口一紧。
“那是来接我的。”
见青年停下动作后她向直升机降落而去,并转头告别。
“下次有缘再见吧。”
夏油杰摆摆手道:“不如记一下联系方式如何?”
交换完联系方式的两人在村口大门分别。
只是等她刚靠近站在村口大门处的男孩,对方就突然抬起手,狠狠照她右脸上打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很重,和他平时用棍子抽人时的力道没什么不同。
女孩呆愣地晃了下身子,然后平淡地抬起头询问:“怎么了?”
云雀恭弥被气笑了,他又上前照着同样的位置给了她一拳。
云雀清弥没选择躲避,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挨顿揍就能让他消气的话就挨顿揍好了。
但这无所谓的态度明显让男孩更生气了。
他用力把面前的女孩推倒在了草坪上压上去掐她的脖子。
“不准无视我说的话!”
被愤怒点燃的语气微微上扬,云雀清弥平淡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妈妈?
“谁让你放手了?!”
沉浸在怒火中的男孩并未察觉到身下人怔住的目光,掐着她的脖子上下摇晃道:“我让你活你就活,让你死你再死!”
难道死过一次的人真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死亡吗?
云雀恭弥是不可能接受的。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所以也格外搞不懂这个妹妹。
明明实力强劲,结果活的比他还要小心翼翼就算了,还喜欢当烂好人。
他都没见对方拒绝过什么请求。
就算被他骗了那么多次,被按着答应过那么多的请求,最后还是会老老实实的接受,除了对方那点可怜的洁癖,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令她在乎的事一样。
令人火大。
他突然想起最近那群草食动物间很流行的一个词语。
人机。
很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有请求就答应,有麻烦就直接解决。
他曾以为对方就是个烂好人,直到亲眼看见她拿起刀冷静杀人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这分明就是个只会依靠本能行动的……
怪物。
有问题了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能解决就从别的地方突破。
这样才解释的通她的行为。
与他截然相反处事态度。
他追求于自身的独立性,不接受任何拘束,而这个怪物却处处依靠规则而活,否则就会变成一个毫无顾忌的杀人魔。
但随着理解而来的是一丝只有在战斗时才能感受到的兴奋感。
虽然有点儿奇怪,但他下意识就按照心里想的做了。
他想让这个怪物改变一下生活方式。
比如……
按他的意愿来选择解决问题的方式。
或者用另一个词语解释比较好。
控制。
他确实是想控制她的。
虽然对方实力强大,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明显看出了她内在的不确定性,搞不好以后就会因为心态崩而变弱了。
云雀清弥的憋气持久性一向不太好,没一会就被掐的脸色惨白发青,甚至连脸颊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血管?
云雀恭弥下意识凑近去看。
确实是血管,不仅脸颊上有,就连微眯着的眼皮上也有,红色与青紫色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堆叠在一起,再加上刚刚挨了两拳留下的红印带着整张都显得病态起来。
看上去像熬了好几天的样子。
好怪。
他一只手按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按上去。
“啪。”
云雀清弥觉得脸上有点痒于是本能的伸手去推,结果一巴掌按在了一张脸上。
“……”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脸。
对方虽然没说话,但脖子上的手掐的更用力了。
“嗬……咳咳…”
云雀清弥抓着对方手腕的手稍微用力移开了一点对方的手,连忙喘几口气,“别……掐了,嗬…”
断断续续的三个字刚说完窒息感就再次涌了上来。
她久违的感到了无语。
目前的场景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云雀恭弥刚长牙齿时逮着她咬的场景。
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掐她脖子。
或许应该好好安慰。
这样想着,她松开手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对方。
他们从小到大也没拥抱过几次。
只是她偶尔把人惹生气了才会用拥抱来拿表达歉意,就像现在这样。
尽管她其实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
就像他在之前的世界中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总是伤心,只见过几次面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为什么总想置她于死地一样。
一切对她来说都格外的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现在这个弟弟好像格外吃拥抱这一套。
脖子上的力度果然消失了,她能感受到有两条手臂穿过了潮湿的发丝环在了自己脖子上。
借着机会,云雀清弥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苍白的脸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你身上好冰。”
埋在她侧颈处的脑袋发出了一丝不满地动静。
“因为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男孩沉闷的“嗯”了一声,不再发话只是静静的放松身体趴在她身上。
云雀清弥任由他压着单手轻轻拍他的脊背顺毛。
话说现在几点了来着,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
这么想着她突然感觉被男孩脑袋压着的地方有点奇怪,就好像……
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一般。
等等。
她揪住男孩的后领把人拉起来,结果就和满嘴是血的云雀恭弥对上了视线,他甚至还颇为嫌弃的“呸”了一声。
云雀清弥:……
看这出血量她都知道自己脖子的惨状。
她深深地叹息一声道:“先回去吧。”
云雀恭弥没吭声,算是同意只是等他站起来时女孩却依旧坐在原地,他不由发问:
“你怎么了?”
云雀清弥平淡地伸出手。
“外套借我。”
……
云雀恭弥又生气了。
围着对方校服外套的女孩不解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和鬼都这么爱生气呢?
弟弟是这样,薇奥拉是这样,还有富江……
说到富江,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人道:“草壁先生,我的东西放哪了?”
“在最里面那间解……手术室。”
他舌头打了个颤,勉强改了称呼。
那毕竟是处理尸体的房间说出来容易引起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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