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阿姨把严悦送出门。
监控里人走远了,黎芙追问,“邮件怎么回事?他不是在昏迷吗?”
赵秘书情绪低沉。
“内网后台代码能看到这是一封设置定时发送的邮件,但无法查询具体编辑时间,应该是严总昏迷之前作出的决定,另外……”
他顿了顿,递过平板。
“刚刚还有一封邮件,是关于严总遗嘱的补充协议,您可能需要了解一下。”
黎芙眼皮一跳,迟疑接过。
补充文件增加了她的继承前提与义务——
黎芙需要在法律行业,持续保有一份正当工作。
晴天霹雳!
条款详细约束了她税后最低收入标准不得低于12000元;需获得律师执照;工作满至少一年以上……甚至还有第三方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定期监督审查。
黎芙笑不出来了。
“不至于吧赵秘书,合同没公证,应该还不具备法律效力…”
赵秘书:“话是如此,但您知道,严家之前打了长达两年的继承争夺官司,对方律师团队实力强悍,为了避免被次级继承人抓小辫子,丧失继承资格,我建议您最好按严总的意思办。”
黎芙暴躁至极。
“他提前写一封要我去上班的定时邮件?有意思,我打游戏碍着他了?都分手四年了,他管得也太宽了吧!”
还偏偏还是法律行业。
赵律师安抚:“我猜,严总大概害怕身故后,您骤然得到大笔财富,会陷入虚无和空洞。钱会带来数不尽的觊觎和诱陷,如果理想目标触手可及,人失去欲望斗志,很容易出现情绪问题……”
赵秘书用一副‘他真爱啊’的语气感慨:“黎小姐,严总这次真是用心良苦,我从没见他为任何人做到这个地步,步步斟酌,思虑万全。”
呵。
难怪让你当首席秘书呢,这滤镜比开了十级美颜都强。
黎芙神情一言难尽。
她还不知道吗?
严叙就不是这种人!
哪怕二十岁出头,热恋情最浓时,早晨从公寓醒来,睁眼的第一件事是从背后拥抱抚摸她,吻她手指眼皮耳根,低声下气哀求别扔下他上早课,仿佛她是他宇宙的中心,是他破旧神庙的唯一信仰。
傍晚进实验室,就能因厌烦她问了句几点到家,而将她单独设置消息免打扰。
直至分手,都没将她从免打扰状态放出来。
谁家女朋友当这么窝囊?
虽说时过境迁,但黎芙每每忆及往事,都恨不得给当年恋爱脑上头的自己几巴掌。
他就是这样。
眼睛深邃专注,假装深情,实则冷心冷肺,极度自我,不管旁人死活。
显然,黎芙比赵秘书更接近真相。
不明不白变成狗,昏迷前的记忆残缺,身体回不去,严叙肯坐以待毙才怪。
事故发生前一年,集团几个项目接连被人作梗出岔子,那段日子严叙超负荷工作,头疼病犯得厉害。
某个通宵后的清晨,秘书室拿来一大沓待签署的文件。
中间夹了份《应急预案授权书》。
单薄几页纸,中后段缀着一行不起眼的条款:若本人丧失行为能力,授权新一律所指派医疗代理人决定医疗方案。
新一律所。
国内顶级律所,当时负责赢和近50%的核心业务。
换旁人,恐怕还真就稀里糊涂签了。
但偏偏是严叙。
一位重度被害妄想症患者。被他爷爷亲口评价过:黄泉路上捉鬼卖的精明人。
一份未经授意,极具迷惑性和风险的法律文件,竟能神不知鬼不觉送到自己案头。
思忖后,他觉得身边出了内鬼。
新一律所、集团法务、秘书室,分别负责起草、审核、呈报。
三方肯定都有漏洞,才能教有心人设下这一局。
严叙当时没声张,只按下文件,另委派律师,暗中拟签了给黎芙的正版授权书,派人背地追查。
直到昏迷前,他没有等来下文。
幸而赵秘书把事故消息封锁得严实,但随着他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幕后之人不见得能沉住气。
在此之前。
实习起薪一万二、能让gap四年的黎芙立马入职的律所……
“黎小姐您放心,新一是集团深度合作十多年的老朋友,他们律所一定有适合您实习锻炼的岗位,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安排。”赵秘书永远先忧boss之忧。
名校应届生们抢破头的名额,如今只是她可有可无的选择。
黎芙不情不愿点了头。
这辈子头回体验关系户待遇,安排好周一去律所走终面流程,黎芙直到回卧室的路上,还觉纳闷。
富豪都喜欢写遗嘱改遗嘱,她能理解,但写一堆定时邮件存邮箱里什么鬼?
哦,看堂妹不顺眼了写一封,写完一拍脑袋,怕她继承遗产后坐享其成荒废人生,再写一封!
走到三楼楼梯口,萨摩耶正从书房溜达出来。
它闲庭信步、顺爪关门,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
又想找鸡毛掸子了。
黎芙忍耐着站在原地,等狗消失在长廊尽头,才走近书房,拧开把手,检查它有没有悄悄作妖闯祸。
书房很大,极简干净,所有东西都按照应有的秩序陈列排放。
行,起码没动不该动的东西。
检查完一圈,黎芙准备离开,耳朵却突然捕捉细微的声响——
那是电脑关机,风扇轰鸣的最后一声余韵。
黎芙抿唇犹豫片刻,指尖探到机箱后摸了一把。
不烫,但并非全然没温度。
凑近看,键盘缝隙好像还粘了根细小的犬毛。
谁开的电脑?
总不能是狗吧?
黎芙颅内又开始啸叫。
脑海无法抑制想象耶耶忙活敲键盘的画面。
通宵果然危害大,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她忙不迭停止思维发散,关闭潘多拉的盒子般,退出书房。
*
散养多年的牛马,突然要回到新一律所这种周工作时长超80+的卷王聚集地,实在叫人压力山大,黎芙忧心忡忡,当夜就开始做噩梦。
凌晨三点,她汗津津从床上坐起来。
呼吸虚弱,神色惨白,心脏狂跳,甚至都开始萌生退意。
庭院里的泳池波光粼粼,倒映在天花板摇曳。
黎芙若有所觉,偏头看狗。
黑暗中,萨摩耶安静伏在另一侧床头,眼眸晦暗涣散,带着深重的惫怠。
“你也睡不着吗?”
黎芙叹气,借着床头光线,为自己倒了半杯白兰地,“律师狗都不干,我发过誓一辈子不再入行的。现在为了点钱利益熏心,唉……”
萨摩耶扭头。
和大学时截然不一样,那时的黎芙像颗汁水丰盈的水蜜桃,脸颊撑起饱满的弧线,额头光洁,眉目深邃,嘴唇嫣红丰润,美貌带着单刀直入的攻击力。
而今,在这样的夜里,她的黑发静垂在腰际,肩胛瘦削,睡衣空荡,连脖颈都细伶伶的,皮肤单薄透出青蓝色血管,看上去有种病人般不健康的羸弱。
尽管如此,讲出来的话却十分欠揍。
他是睡不着吗?
他是不想睡!
两个灵魂挤占同一副躯体共存,但凡他困了累了,压制减轻,行为模式便不可避免被狗的思维天性影响。
严叙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撅着屁股啃沙发腿、翻垃圾桶,伸长脖子求抚摸、陶醉舔主人脚趾……就无法自控涌起赶快投胎重开的冲动。
累了就浅浅眯会儿。
陷入深度长眠的状态,自昏迷后只有过一次。
他不知道是否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醒来时置身完全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五感,时间流速慢得能把人逼疯,直到一股拉扯的力道救赎般把他拖拽回萨摩耶身上。
几天前回b市,在医院撞击身体那时候,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灵魂在逸散。
那绝不是好征兆。
情绪稳定后,严叙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比起未知的恐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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